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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送进地下储藏室时,肩上的伤口只做了简单包扎。
地下室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湿的尘土和旧木箱的霉味,铁门关上后,外面的灯光也被一并隔绝。
顾宴臣跟着走进来,将一份协议摔到桌上。
“签字。”
在墙边,右肩已经失去知觉,手指因为失血微微发麻。
协议最上方写着离婚两个字。
下面是财产放弃,以及孩子抚养权转交林晚的条款。
“你们连鉴定结果都没给我看。”
“结果显示孩子不是你的。”
“我才是孩子的母亲。”
“你可以继续狡辩,但顾家没有时间陪你耗。”
他说得像是在处理一笔失败的。
“林晚不能生,孩子跟着她,是最好的安排。”
我看着那份协议。
“对你来说,当然是最好的安排。”
顾宴臣没有反驳,只拿起我的手,强行按向印泥。
我挣扎了一下,肩头的伤口猛地裂开,鲜血从纱布下渗出来。
“别动。”
他压住我的手腕,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却让我无法挣脱。
“签了,你至少还能拿走婚前那点东西。”
我忽然笑了。
“你说的是我自己创办的公司?”
顾宴臣神情微变。
“那也是顾家帮你做起来的。”
“顾家给过我什么?”
他没有回答。
最终,他让律师撬开我的手指,将拇指重重按在协议上。
红色印泥与我的血混在一起,像一枚肮脏的烙印。
门外响起脚步声。
母亲趁顾宴臣接电话时溜了进来。
她没有再装哭,而是直奔储物架后面的墙角,熟练地挪开一只木箱。
我望着她的动作,明白她早就知道我把私人印章藏在地下室。
“你找什么?”
她头也没回。
“你那个公司总不能便宜外人,晚晚以后还要养孩子,正好需要一份稳定的产业。”
“你倒是替她想得周全。”
“我是你母亲,当然要替你安排。”
她从衣袖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组数字。
那是她从我秘书那里套来的旧密码。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保险柜,迫不及待地转动锁盘。
“咔哒”一声,柜门弹开。
刺目的红雾猛然喷出。
母亲尖叫着捂住脸,整个人跌坐在地,头发、脸颊和衣服上全是醒目的红色荧光染料。
与此同时,墙角的警报器骤然响起。
那是我早就安装的应急装置,直通顾老爷子书房。
不到五分钟,顾老爷子便带人赶到。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母亲,又看见保险柜旁掉落的伪造印章申请书,脸色沉得可怕。
母亲哭着解释。
“我只是担心晚晚,我不知道里面会喷东西。”
顾老爷子没有听完,抬手便给了她一记耳光。
“顾家的东西,也是你能偷的?”
母亲捂着脸,彻底失去了在人前的柔弱。
“我只是想帮晚晚!”
“她算什么东西?”
顾老爷子冷冷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像是刺中了母亲最深处的恐惧,她忽然尖叫起来。
顾宴臣听见动静后赶来,看到母亲满脸红色,又看见我提前布置的机关,眼里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故意设计她?”
“她想拿走我的公司,我只是让她留下证据。”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们?”
我没有回答。
他转身让人把铁门重新锁死。
这一次,连通风口也被封了。
“你不是喜欢算计吗?那就在里面慢慢想。”
地下室彻底陷入黑暗。
第一天,我还能摸索着找到半杯水。
第二天,水杯被收走。
第三天,我连吞咽都变得困难,胃部像被一只手反复拧紧,痉挛一阵接着一阵,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我试着拍门,声音却被厚重的墙壁吞没。
黑暗让人的方向感一点点消失,我不知道自己是躺着还是站着,只能靠指甲掐进掌心来确认自己还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终于被打开。
强光刺进眼睛,我本能地抬手遮挡。
顾宴臣站在门外,身后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把她抬出去。”
我意识模糊地看着他。
“孩子......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冷声吩咐。
“快点。”
我被拖出地下室,双腿因为长时间缺水已经无法站立。
而等待我的,不是自由。
是另一张手术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