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集体穿越后闺蜜逼我撩正派圣子

已完结集体穿越后闺蜜逼我撩正派圣子

作者:偷吃月亮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8-15 17:12:43
作者是偷吃月亮的热门新书集体穿越后闺蜜逼我撩正派圣子火爆上线,主角是顾临渊苏念念,是一本类型的小说。第1章 周末轰趴馆,四杯龙舌兰下肚,我醉得不省人事。 一睁眼,我躺在雕花紫檀床上,身穿黑纱裙,手腕上一条血红色咒纹。 铜镜里的脸不是我的。 门外有人喊"圣女殿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林檬踹门进来,一身...

第1章

周末轰趴馆,四杯龙舌兰下肚,我醉得不省人事。

一睁眼,我躺在雕花紫檀床上,身穿黑纱裙,手腕上一条血红色咒纹。

铜镜里的脸不是我的。

门外有人喊"圣女殿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林檬踹门进来,一身长老服,脸色铁青:"苏念念你清醒没有?我们穿越了。"

她话没说完,苏棠跟着冲进来,她穿着男装,嗓音低沉——她穿成了这个宗门的圣子。

小鱼最后进来,哭得妆都花了:"姐姐们,外面有人递战书,说七天后要把我们宗门夷为平地!"

我翻开战书,落款是正派第一宗门——清虚宗。

商量到半夜,她们得出一个结论。

让我去色诱清虚宗最强圣子顾临渊,用美人计保命。

我?攻略一个以反派闻名的男人?

她们说,这是我们唯一活路。

1

"你们疯了。"

我把那张战书拍在桌上,纸角都皱了。

林檬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长老服穿她身上跟高定西装似的。

"我分析过了,这本书我看过,我们现在所在的宗门叫幽冥宗,书里第三十章被清虚宗连拔起,一个活口没留。"

"第三十章?"我嗓子发紧,"现在第几章?"

"第二十三章。"

苏棠坐在窗台上晃腿,她现在是个男人的身体,说话都带着磁性共振:"具体点,七天后,灭宗。"

小鱼蹲在地上抱着膝盖,鼻头通红:"我不想死,我下个月还要考研。"

我深吸一口气。

轰趴馆喝酒喝到穿越,这种事谁信?但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手腕上真实的灼痛感,都在告诉我这不是梦。

"跑呢?"我问。

林檬摇头:"这具身体上有宗门血契印,离开宗门三百里就会心脉爆裂。"

"打呢?"

苏棠冷笑:"我试了,这具身体修为是天玄境三层,听着唬人,但清虚宗那位圣子顾临渊,天玄境九层,半步踏入化神。我们整个宗门绑一起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外交呢?谈判求和?"

"幽冥宗做过什么你知道吗?"林檬掰着手指头数,"毒正派弟子三百人,血洗清河镇,抢正派秘境资源——你穿的这位圣女殿下亲手了清虚宗一位内门弟子。"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小鱼哭得更大声了。

"所以,"林檬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唯一的变数是顾临渊。"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圣女,书里唯一跟顾临渊有过正面接触还活着的反派。他对你有执念——你的执念。"

"那不是更危险?"

"换个方向想,"苏棠嘴,"有执念就有突破口。恨和爱之间就隔一层窗户纸。"

"你少看点短视频行不行!"

"我说真的,"林檬按住我的肩膀,"原书里顾临渊的人设是冷面无情、从不近女色。但凡你能让他动摇一次,他就不会下手。不求他爱上你,只求他犹豫那一瞬间就够了。"

我看着她们三个。

林檬眼里全是算计,苏棠一脸看好戏,小鱼可怜巴巴望着我。

"你们仨加起来四百斤,就这么把命押我身上?"

"三百六,小鱼才九十斤。"苏棠纠正。

我闭了闭眼。

七天。

要么死,要么色诱一个想我的男人。

"行。"我咬牙,"但他要真一剑劈过来,你们得收尸。"

林檬拍我肩膀:"放心,我以长老的身份给你烧头七。"

我真想把她塞回龙舌兰瓶子里。

2

第二天一早,幽冥宗大殿。

我坐在圣女的位置上,底下站了几十号人,一个个黑袍面罩,跟地下组织开年会似的。

左护法上前禀报:"圣女殿下,宗主闭关受伤未愈,外门弟子已逃走三分之一,昨清虚宗战书传遍修真界,各中立宗门均表态不会援助我宗。"

旁边的右护法补刀:"属下探得消息,清虚宗此次出动四位长老、圣子顾临渊亲自率队,兵力是我宗三倍。"

底下哗然。

有人喊:"圣女殿下,不如我们投降——"

"投降?"苏棠一拍扶手站起来,她现在是圣子身份,往那一站还真有几分气势,"投什么降?幽冥宗了他们那么多人,投降等于自己把脖子伸过去。"

殿内又安静了。

我坐在上首,手心全是汗。

这些NPC——不对,这些人都在看我,等我拿主意。

我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住。

"七之期,我会亲自去见清虚宗圣子。"

底下炸了锅。

"圣女殿下去送死吗!"

"顾临渊恨我宗入骨——"

"够了,"林檬冷声开口,她长老的威压一放,全场噤声,"圣女殿下自有安排,散了。"

人都走了之后,林檬转过来看我。

"你刚才还挺像回事。"

"我腿在抖。"我诚实回答。

"无所谓,"苏棠把一卷竹简丢给我,"背资料。顾临渊的一切信息都在上面——修为、性格、习惯、厌恶的东西。你有三天准备时间,第四天去渡口,他每月十五会去星河渡口取一批灵药。"

我展开竹简,第一行——

性情寡冷,厌恶虚伪,曾当众斩以色侍人的魔修,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你确定要我色诱他?"

"换个词,"林檬说,"叫'以真心打动'。"

"那不就是谈恋爱?"

"差不多。"

"跟一个会砍我脑袋的人谈恋爱。"

"对。"

"还没追到手就可能物理意义上的身首异处。"

"你总结得很到位。"林檬微笑。

我看向小鱼,想找个同盟。

小鱼擦了擦鼻涕:"姐姐,我帮你选衣服。"

叛徒。

全是叛徒。

3

接下来三天,我过的是式培训。

林檬负责战略。她把原书情节倒背如流,给我列了个思维导图——用树枝在地上画的。

"顾临渊的软肋有三个:第一,幼年被魔修掳走过,所以他恨一切魔修,但对弱者有天然保护欲。第二,他师父三年前战死,死于幽冥宗宗主之手,这是他要灭我们的直接原因。第三——"

"第三?"

林檬顿了顿:"他孤僻,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师父死后他独来独往。这种人一旦信任某个人,就是绝对信任。"

"所以你让我当他朋友?"

"先让他别砍你,再当朋友,最后让他舍不得你死。"

"七天够吗?"

"够不够都得够。"

苏棠负责武力支援。她这三天把圣子的功法翻了个遍,能勉强打出七成战力。

"你去见他我跟着,藏在暗处。他真动手我能拖三十秒,够你跑。"

"三十秒?"

"别贪心了,顾临渊那个级别的,我拖三十秒已经是在拿命换。"

小鱼负责后勤。她在宗门药库翻出一堆灵药,调制了回血丹、疗伤膏、还有一瓶解毒用的玉露——"以防姐姐被毒"。

第三天晚上,我站在铜镜前。

黑纱长裙,腰间系着幽冥宗的令牌,发髻用银簪挽着。这张脸生得极好,眉眼间带着清冷的攻击性。

原身是个美人。

可惜是个过人的美人。

"记住,"林檬在门外敲了敲,"你不是原来的圣女了。你是苏念念,二十三岁,市场营销专业毕业,最擅长的事是让甲方爸爸掏钱。"

"顾临渊可不是甲方。"

"本质一样——搞定一个难搞的人,让他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转身往外走。

"苏念念。"

"嗯?"

"活着回来。"

我没回头,摆了摆手。

心跳快得我能听到血管在响。

明天,第四天。

星河渡口。

4

星河渡口是修真界的中立交易地,各宗门默认此处不动手。

我到的时候是清晨,河面上雾气未散,渡口零星几个散修在摆摊。

苏棠藏在三百米外的树林里,我能感应到她的灵力波动。

我在渡口的茶摊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灵茶,等着。

等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

渡口的空气突然变了。

所有散修同时抬头,有人迅速收摊跑路,有人退到角落低下头。

一道白衣身影从晨雾里走出来。

长身玉立,腰悬长剑,眉目冷淡得不近人情。

顾临渊。

他走路没有声音,每一步都精确,每一寸气息都收敛在体内。

我坐在茶摊上,手指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他走向渡口的取货处,没看我这边。

按照计划,我要"不经意"地出现在他面前。

我站起来,装作往渡口方向走,刻意放慢脚步。

走到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他转头了。

那双眼睛落在我脸上的瞬间,我全身的血都凉了半拍。

不是冷漠。

是意。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意。

"幽冥宗圣女。"

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手按在剑柄上。

我脑子里疯狂转——按照原书,他不会在中立地动手。但他现在的表情让我怀疑他不在乎规矩。

"顾公子。"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稳住了。我居然稳住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问。

我原本准备了一套说辞——什么巧合偶遇、来买灵药之类的。

但对着那双眼睛,那些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他不信。任何套话他都不会信。

所以我说了实话。

"来见你。"

空气凝固了一秒。

他微微偏头,像在分辨我是不是在设陷阱。

"幽冥宗的人,主动来见我?"

"你下了战书要灭我宗,我得来看看,灭我们的人长什么样。"

他盯了我五秒。

然后松开剑柄,转身继续走向取货处。

"不值一看。"

他抛下这句话,没再理我。

我站在原地,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三百米外的苏棠给我传了句灵音:"他没出手!第一步成了!"

成了个屁。

他看我的那个眼神,是看死人的眼神。

第2章

5

回去之后我瘫在床上,浑身冷汗没。

林檬坐在桌旁,听完全程经过后敲着桌子。

"'来见你'——你当时怎么想到说这个的?"

"我没想到,我那些词儿全忘了,嘴比脑子快。"

"歪打正着,"她说,"顾临渊最讨厌虚伪。你说实话,反而让他没有立刻动手的理由。"

苏棠从窗外翻进来:"我刚才观察了,他取完药就走了,没有追的意思。中立地的规矩他还是认的。"

"那下一步呢?"我问。

"继续。"林檬说,"明天再去。"

"他明天不一定去渡口——"

"他不去渡口你就去别的地方堵他。反正你得让他习惯你的存在。"

"这不叫色诱,这叫跟踪。"

"换个好听的词,叫命运般的重逢。"

第五天,我在渡口没等到他。

问了茶摊老板,说清虚宗的人今天去了北面的星陨崖,那里有一处天然灵脉,适合修炼。

我去了星陨崖。

崖顶风大,衣摆被吹得乱飞。我远远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坐在崖边,周身灵力流转。

他在修炼。

我不能打扰——打扰修炼是大忌,而且他正在运功的状态下被打断,可能直接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我在十丈之外坐下来,等。

等了整整四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转到西边,我的屁股都坐麻了。

他收功的时候天色将暗。

他睁眼就看到了我。

"你。"

"我。"

"跟踪我?"

"等你。"我理直气壮,"你在修炼我没敢打扰,就在旁边等着。"

"等什么?"

"等你问我来什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我。

这次没有意了——换成了困惑。顾临渊困惑的表情几乎算不上表情,就是眉心那条纹稍微深了一点。

"你不怕我你。"

"怕,"我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但我更怕七天后全宗上下被你光。"

"那是你们应得的。"

"我们应得,"我没反驳,"但宗里也有什么都没做过的杂役弟子,烧饭的老婆婆,扫地的半大孩子。他们没过人。"

他没说话。

我继续:"我不是来求饶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幽冥宗不是每个人都该死。"

风刮过崖顶,我头发糊了一脸。

形象全无。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说:"下次再跟着我,我直接动手。"

说完一步踏空,凌空而去。

我站在崖顶,心脏跳得要蹦出来。

但他说的是"下次"。

他默认了还有下次。

6

第六天,我没去找他。

林檬说这叫"节奏感"——不能追太紧,让他脑子里留个疑问就够了。

这一天我待在宗门里,处理了一堆烂摊子。

外门弟子继续跑,走了快一半了。留下来的要么是跑不了的,要么是对宗门有感情的。

那个烧饭的婆婆端了碗粥进来给我,手都在抖。

"圣女殿下,老身活了七十年,死也无妨。您年轻,要是有法子,就走吧。"

她放下粥转身出去,腰弯得厉害。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甜的,放了糖。

我放下碗,出门找林檬。

"我有个问题。"

"问。"

"原书里幽冥宗被灭之后呢?这些人的结局是什么?"

林檬沉默了一会:"全灭。书里的描写是'鸡犬不留'。"

"包括那些杂役和——"

"包括。"

我的手攥起来。

"那就不只是为了我们自己了。"

"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我们自己。"林檬看着我,"只不过我没告诉你,怕你压力太大。"

"好,"我吐了口气,"第七天我再去。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不行呢?"小鱼小声问。

"不行就打。"苏棠把剑从鞘里拔出半寸又按回去,"能几个是几个。"

"打不过。"

"打不过也打。"苏棠说,"穿越前在KTV都能对着三个大老爷们甩酒瓶子,穿越后还能怂?"

小鱼破涕为笑。

我笑不出来。

明天就是第七天。

7

第七天,我没去堵他。

他来了。

清晨,天还没亮透,宗门外的禁制突然被触发,警报响彻整个幽冥宗。

所有人都冲出来,武器出鞘。

然后看到宗门外的山道上,站着一个白衣人。

就一个人。

顾临渊。

他一个人来的。

没带长老,没带弟子。

一个人,一把剑。

宗门护山大阵对他毫无作用——他直接站在阵法中央,灵力波动把阵纹压得嗡嗡响。

"叫你们圣女出来。"

全宗上下都看向我。

我走出去。

头发没梳,裙子穿得潦草,昨晚没睡好,眼下发青。

"来了。"我站定在他三丈之外。

"你昨没有来。"他说。

这不是质问。我听出来了,这是困惑。

"我以为你不想看到我。"

"我说了再跟着我就动手。"

"对,所以我没去。"

"......"

他沉默了。然后:

"你那天说的话——宗里有没过人的人。"

"嗯。"

"我查过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们宗门登记在册的弟子三百七十二人,其中外门弟子及杂役共一百九十六人,没有参与过任何对外行动。"

他查了。他真的去查了。

"但有罪之人也有一百七十六人。"他接着说,眼神锋利,"你觉得我应该因为那一百九十六人,放过这一百七十六人?"

"不。"

我的回答让他微微挑眉。

"我不觉得你应该放过。"我说,"但你可以只有罪的人。"

"区别?"

"你灭宗,是一把火全烧了。你甄别,是把火种留下来。"

"给我一个理由。"

"你师父。"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只有一瞬,但我看到了。

"你师父死于我们宗主之手,这个仇该报。但你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他教你的是屠无辜,还是——"

"够了。"

他打断我。

声音压得很低,嗓音发紧。

我闭嘴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周围的幽冥宗弟子大气不敢出一口。

"三。"他开口。

"什么?"

"我给你三时间,把无辜之人送走。三后,我只该之人。"

他转身要走。

"顾临渊。"我喊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谢谢。"

他没应声,踏空而去。

宗门里爆发出一阵哭声——是喜极而泣。

我站在原地,膝盖终于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棠从后面冲过来把我扶起来:"你真行啊!!!"

林檬从大殿里走出来,嘴角微翘:"看吧,我的策略没问题。"

小鱼扑过来抱着我嚎啕大哭。

我拍着她的背,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三天。

他给了三天。

但那一百七十六个"有罪之人"里面,包不包括我?

8

我拿着幽冥宗的名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有罪名册"里,圣女排在第三位。

前两位是宗主和副宗主。

我——原身过清虚宗一名内门弟子,罪名确凿。

"你也在名单上。"林檬直接说。

"我知道。"

"苏棠也在,圣子身份,参与过血洗清河镇。"

苏棠靠在柱子上,脸色不好看:"我穿来的时候这活已经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跟你这具身体有关系。"

"那我怎么办?也跑?"

"跑不了,血契印。"林檬摇头。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我有罪之人一百七十六人里面,"我慢慢说,"多少人是真的十恶不赦,多少人只是听命行事?"

"不知道。他不在乎过程,只看结果。"

"那就让他在乎。"

"怎么?"

"我再去找他。"

苏棠瞪我:"你还嫌自己不够危险?"

"三天时间,疏散一百九十六人的同时,我得让他改主意。不是放过所有人——至少放过那些听命行事的。他们不过是棋子。"

"你连自己都顾不上还管别人?"

"我管自己有什么用?我排第三,跑不掉。"我把名册合上,"不如赌一把大的。"

林檬盯着我看了十秒钟。

"你变了。"

"啊?"

"轰趴馆那个苏念念,遇到事第一反应是躲。"

我没接话。

是啊,穿越前我在公司被甲方骂了都不敢顶嘴,被同事抢功劳笑笑就过了。

可这不一样。

这里没人替我兜底了。

"我今晚就去。"我说。

林檬点头:"小心。"

当晚,我一个人出了宗门。

月色清冷,我循着灵力感应走了十里地,在一片竹林里找到了他。

他坐在竹林间的石头上,身前摆着一壶酒。

看到我出现,他没有意外。

"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你不是个会老实等死的人。"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能给我一杯吗?"

他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只净的杯子,递过来。

我接过,给自己倒上。

"你问吧。"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

"你每次来都有目的。"

被看穿了。

我端着酒杯,索性不拐弯:"名册上的一百七十六人,有些人只是底层弟子,上面命令人他们不就要被宗规处死。你真觉得他们和宗主一样该死?"

"命令不能成为免罪的借口。"

"那清虚宗呢?"

他端酒的手停了。

"你们宗门对外征伐,底下弟子也是听命行事。如果有一天清虚宗做了错事,你会把自己的师弟师妹全了?"

"清虚宗不会做那种事。"

"谁能保证?"

他沉默了。

月光透过竹叶落在他脸上。

"你在替自己开脱。"他说。

"对,"我承认,"我在名单上。我过你们的人。我不否认。"

"那你还来找我?"

"因为死之前我想做完一件事。"

他看着我,等我继续。

"让该活的人活下来。之后你要我,我不跑。"

竹叶沙沙响。

他很久没说话。

"你跟我认知里的幽冥宗圣女不一样。"

"人会变。"

"不会变得这么快。"

我笑了一下:"那你就当我疯了吧。"

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走了十步,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天辰时,带着你的名册来。"

"一个个审。"

9

第二天辰时,我如约去了竹林。

名册摊在石头上,顾临渊坐在一侧,我坐在另一侧。

一百七十六个名字,一个一个审。

"陈四,外门弟子,参与清河镇行动。"他念一个名字。

我翻记录:"陈四,那次行动他负责在镇口放哨,没有动手人。"

"但他参与了。"

"放哨不人也算参与?"

"他看着同伴人,没有阻止。"

"他一个外门弟子阻止得了?"

顾临渊抬头看我。

我没退让:"他如果阻止,会被当场死。他有错,但不至死。"

他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圈,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下一个。

"周蓉,内门弟子,参与毒行动。"

"她负责调配毒药,直接参与。"我说完,沉默了一下。

"这个,我不替她辩解。"

他在名字上画了叉。

一个接一个,我们审了整整一天。

到傍晚,一百七十六个名字审完——四十三人画叉,确认该死;八十七人画圈,可以从轻;剩下四十六人存疑。

"存疑的怎么办?"我问。

"关押审讯,由正派宗门联合处置。不,但不放。"

我点头。

比灭宗好了太多。

"那......圣子呢?"我替苏棠问。

"圣子参与了清河镇屠,证据确凿。"

我心一紧。

苏棠——那不是她的,她穿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但我不能说"她是穿越来的"。

"圣子那次行动之后受了很重的内伤,一直没恢复,"我硬着头皮编,"我了解他,他并非自愿。宗主以血契要挟——"

"血契?"

"幽冥宗的血契印不只是绑定弟子,也是控制手段。宗主命令下达,违抗者血契反噬、心脉爆裂。"

这个倒不是编的。我手腕上的咒纹就是证据。

我把手腕伸出来给他看。

他的视线落在那道血红纹路上,手指虚虚抬起,没碰到。

"这是禁制。"

"对。不服从命令就会发作。"

"你身上也有。"

"我身上也有。"

他收回手,面色沉了下来。

"你们宗主把自己人当牲畜养。"

"所以你灭宗没问题。灭宗主没问题。但底下的人——"

"我知道了。"他打断我。

那天傍晚,他亲手把名册收起来,说:"后天清虚宗大队到达,届时按名册行事。"

我站起来,膝盖跪麻了都没感觉到。

"还有一个名字你没问。"他突然说。

"谁?"

"你自己。"

我愣了一下。

"我排第三。"

"我知道你排第三。"

"那你说呢?"

他看着我,竹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还没决定。"

我点点头,没追问。

转身走了。

10

回到宗门,苏棠第一个冲上来。

"我呢?我怎么样?"

"存疑。不,但可能关押审讯。"

她松了口气又紧了口气:"关多久?"

"不知道。但比死好。"

"行吧。"她靠着墙滑坐下去,"至少比死好。"

林檬在旁边听完全程,眉头一直没松。

"你呢?你的事没解决。"

"他说没决定。"

"没决定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

"苏念念——"

"林檬,"我打断她,"这两天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闭嘴了。

疏散行动在同步进行。无辜的弟子、杂役、老人、孩子,分批从宗门后面的秘道送出去。血契印的问题林檬想出了办法——宗主的血契以宗门为锚点,人走出三百里会发作,但如果把锚点处的阵纹破坏,血契就成了死契,不会再被触发。

苏棠带人去地下阵室破坏了核心阵纹。

当晚,第一批人安全撤离到三百里外,没有人心脉爆裂。

那个烧饭的婆婆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圣女殿下,您跟以前不一样了。"

"嗯。"

"以前的殿下眼里没有人。您眼里有。"

她松开我的手,跟着队伍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也就是期限的最后一天——宗门里只剩下名册上的一百七十六人,加上我们四个。

大部分人面如死灰。

有几个知道自己在"叉"名单上的,半夜就跑了——血契已破,跑得掉。

跑了十一个人。

我没拦。

跑了也好,比留下来死强。清虚宗要追是他们的事,至少不是死在我面前。

天亮了。

远处传来大量灵力波动——清虚宗的人到了。

四位长老,三百弟子,灵兽开道,遮天蔽。

大殿外的广场上,幽冥宗剩余的一百六十五人跪了一地。

我站在最前面。

苏棠站在我右边。

林檬站在我左边。

小鱼站在林檬后面,攥着我的衣角。

清虚宗的队伍在山门外停下,阵型分开,中间走出一个人。

白衣长剑。

顾临渊。

他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视线最后落在我身上。

"名册。"他向身后伸手。

一名弟子将那本名册递上。

"按册行事。画叉者,当场处决。画圈者,释放。存疑者,押回清虚宗受审。"

行刑开始。

四十三人——不,跑了十一个,剩下三十二人。

一个接一个被带到阵前。

我没有看。不是不敢,是不忍。

这些人有罪,但看着人死在面前的感觉——我前二十三年的人生没有准备过。

苏棠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行刑结束后,广场安静得可怕。

然后顾临渊的声音响起——

"幽冥宗圣女,上前。"

11

我松开苏棠的手,往前走了三步。

面对他。

面对他身后三百名弟子和四位长老的目光。

"幽冥宗圣女,原名不详,罪名——三年前在洛河渡口害清虚宗内门弟子沈宜。"

"认罪?"他问。

我张嘴。

身后的苏棠猛地喊了一句:"她不是——"

林檬一把捂住她的嘴。

我没回头,因为苏棠想说的话不能说。什么"她不是原来那个人",在这个世界里说不通。

"认。"我说。

全场哗然。

"你认了?"他的语气微变,几不可察。

"沈宜死在这具身体的手上,我不否认。"

"判处——"

"等等。"一个声音从清虚宗队伍里响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长老服——清虚宗二长老,就是递战书那位。

"顾圣子,此人是幽冥宗核心人物之一,按律当诛。"

"我知道。"

"那你在犹豫什么?"

这话问得尖锐。

四位长老都看向顾临渊。

他手按在剑柄上,没有。

"圣女,"他看着我,"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想了想。

"沈宜死的时候多大?"

他眉头微皱:"十七。"

"我如今的身体年纪比他大。我活得比他久。如果我的命能换来今天宗门里剩下这些人从轻处置——"

"不用你替别人做交易。"他打断我,声音突然冷硬了几分。

"那你要怎么判?"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广场上蔓延开来。

二长老又开口了:"顾圣子,莫不是被这魔女迷了心——"

"放肆。"

顾临渊没回头,但那两个字带着的威压让二长老脸色一变,退了半步。

全场屏息。

他看着我,良久之后开口。

"幽冥宗圣女,罪名确凿,按律当诛。"

我的心沉到了底。

"但——"

他话锋一转。

"鉴于其在宗门覆灭之际,主动疏散无辜之人、配合清查有罪之人,且血契印证明其身受宗主胁迫——减罪一等。"

"判:废去修为,流放北荒,三年内不得踏入中原修真界。"

我愣了。

不我?

二长老脸色铁青:"顾圣子!这不合规矩!"

"我说的就是规矩。"顾临渊转身面对他,"二长老若有异议,回宗后可向掌门上书。此刻,行刑权在我。"

二长老嘴唇嗫嚅了两下,最终没再说话。

我站在原地,耳朵嗡嗡响。

活了。

我活了。

身后小鱼已经哭成了泪人,苏棠和林檬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圣子判决有误——"二长老身后,一个年轻弟子低声嘀咕。

顾临渊的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闭了嘴。

"幽冥宗圣子,"他继续点名,"存疑名册第一位。押送清虚宗,待审。"

苏棠走上前,手腕被锁上灵力枷锁,面无表情。

"幽冥宗长老——"

林檬挺直脊背走出来。

"长老身份为宗门核心成员,但经查此人就任长老不足七,未曾参与任何对外行动。存疑,押送待审。"

七——林檬穿来到现在,确实正好七天。

只有小鱼,她穿成的小师妹是入门不到三个月的新弟子,净净什么都没做过。

"释放。"

小鱼哇的一声扑到我身上。

我抱着她,看着苏棠和林檬被带走,嗓子发紧。

但活着。

她们都活着。

12

废去修为的过程很快。

顾临渊亲手动的手——灵力涌入经脉再猛然抽离,所有修为一瞬间化为虚无。

疼。

钻心地疼。

我咬着嘴唇没吭声,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结束之后我瘫在地上,浑身像被抽空了。

"走吧。"他站在我面前,递过来一个包袱。

里面是粮、水囊和一件普通布衣。

"你准备好的?"我仰头看他。

他没回答,转身就走。

"顾临渊。"

他又一次被我叫住。

"你这算什么?"

"算开恩。"

"不是,"我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你准备了包袱,说明你早就决定不我了。审判那一出是做给谁看的?"

他背对着我,肩线绷紧。

"做给所有人看。"

"你怕别人说你徇私。"

"我没有徇私。你罪不至死。"

"那为什么来之前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转过身来,表情跟第一天在渡口见面时一样冷淡,但那双眼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意。

我说不上是什么。

"北荒很冷,"他说,"布衣里缝了暖玉,别弄丢了。"

然后走了。

真的走了。

我站在废墟上,抱着那个包袱,脑子里空白了好一会儿。

小鱼扯了扯我的袖子:"姐姐,暖玉很贵的。"

"嗯。"

"他是不是喜欢你?"

"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去北荒?"

我看了看远方。

幽冥宗的山门还在,但已经人去楼空。远处清虚宗的队伍正在撤离,白色旗帜在风中猎猎。

苏棠和林檬被带走了。但她们会没事——林檬那个脑子,审讯都能给她审成述职报告。苏棠更不用担心,她那嘴皮子能把审讯官说到怀疑人生。

"走吧,"我把包袱背上,牵起小鱼的手,"去北荒。"

"然后呢?"

"然后等三年。"

"三年后呢?"

"三年后我就自由了。"

"那姐姐到时候要去找他吗?"

我没回答。

风从北面吹来,裹着雪的气息,冷得刺骨。

但我的后背是暖的。

包袱里那块暖玉贴着脊梁,温度恰到好处。

我走了三步,突然回头。

废墟顶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白色身影。

我笑了一下,继续走。

布衣里缝了暖玉。

他说别弄丢了。

那就不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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