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15 17:12:43  |  所属小说:已完结集体穿越后闺蜜逼我撩正派圣子

第2章

5

回去之后我瘫在床上,浑身冷汗没。

林檬坐在桌旁,听完全程经过后敲着桌子。

"'来见你'——你当时怎么想到说这个的?"

"我没想到,我那些词儿全忘了,嘴比脑子快。"

"歪打正着,"她说,"顾临渊最讨厌虚伪。你说实话,反而让他没有立刻动手的理由。"

苏棠从窗外翻进来:"我刚才观察了,他取完药就走了,没有追的意思。中立地的规矩他还是认的。"

"那下一步呢?"我问。

"继续。"林檬说,"明天再去。"

"他明天不一定去渡口——"

"他不去渡口你就去别的地方堵他。反正你得让他习惯你的存在。"

"这不叫色诱,这叫跟踪。"

"换个好听的词,叫命运般的重逢。"

第五天,我在渡口没等到他。

问了茶摊老板,说清虚宗的人今天去了北面的星陨崖,那里有一处天然灵脉,适合修炼。

我去了星陨崖。

崖顶风大,衣摆被吹得乱飞。我远远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坐在崖边,周身灵力流转。

他在修炼。

我不能打扰——打扰修炼是大忌,而且他正在运功的状态下被打断,可能直接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我在十丈之外坐下来,等。

等了整整四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转到西边,我的屁股都坐麻了。

他收功的时候天色将暗。

他睁眼就看到了我。

"你。"

"我。"

"跟踪我?"

"等你。"我理直气壮,"你在修炼我没敢打扰,就在旁边等着。"

"等什么?"

"等你问我来什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我。

这次没有意了——换成了困惑。顾临渊困惑的表情几乎算不上表情,就是眉心那条纹稍微深了一点。

"你不怕我你。"

"怕,"我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但我更怕七天后全宗上下被你光。"

"那是你们应得的。"

"我们应得,"我没反驳,"但宗里也有什么都没做过的杂役弟子,烧饭的老婆婆,扫地的半大孩子。他们没过人。"

他没说话。

我继续:"我不是来求饶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幽冥宗不是每个人都该死。"

风刮过崖顶,我头发糊了一脸。

形象全无。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说:"下次再跟着我,我直接动手。"

说完一步踏空,凌空而去。

我站在崖顶,心脏跳得要蹦出来。

但他说的是"下次"。

他默认了还有下次。

6

第六天,我没去找他。

林檬说这叫"节奏感"——不能追太紧,让他脑子里留个疑问就够了。

这一天我待在宗门里,处理了一堆烂摊子。

外门弟子继续跑,走了快一半了。留下来的要么是跑不了的,要么是对宗门有感情的。

那个烧饭的婆婆端了碗粥进来给我,手都在抖。

"圣女殿下,老身活了七十年,死也无妨。您年轻,要是有法子,就走吧。"

她放下粥转身出去,腰弯得厉害。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甜的,放了糖。

我放下碗,出门找林檬。

"我有个问题。"

"问。"

"原书里幽冥宗被灭之后呢?这些人的结局是什么?"

林檬沉默了一会:"全灭。书里的描写是'鸡犬不留'。"

"包括那些杂役和——"

"包括。"

我的手攥起来。

"那就不只是为了我们自己了。"

"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我们自己。"林檬看着我,"只不过我没告诉你,怕你压力太大。"

"好,"我吐了口气,"第七天我再去。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不行呢?"小鱼小声问。

"不行就打。"苏棠把剑从鞘里拔出半寸又按回去,"能几个是几个。"

"打不过。"

"打不过也打。"苏棠说,"穿越前在KTV都能对着三个大老爷们甩酒瓶子,穿越后还能怂?"

小鱼破涕为笑。

我笑不出来。

明天就是第七天。

7

第七天,我没去堵他。

他来了。

清晨,天还没亮透,宗门外的禁制突然被触发,警报响彻整个幽冥宗。

所有人都冲出来,武器出鞘。

然后看到宗门外的山道上,站着一个白衣人。

就一个人。

顾临渊。

他一个人来的。

没带长老,没带弟子。

一个人,一把剑。

宗门护山大阵对他毫无作用——他直接站在阵法中央,灵力波动把阵纹压得嗡嗡响。

"叫你们圣女出来。"

全宗上下都看向我。

我走出去。

头发没梳,裙子穿得潦草,昨晚没睡好,眼下发青。

"来了。"我站定在他三丈之外。

"你昨没有来。"他说。

这不是质问。我听出来了,这是困惑。

"我以为你不想看到我。"

"我说了再跟着我就动手。"

"对,所以我没去。"

"......"

他沉默了。然后:

"你那天说的话——宗里有没过人的人。"

"嗯。"

"我查过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们宗门登记在册的弟子三百七十二人,其中外门弟子及杂役共一百九十六人,没有参与过任何对外行动。"

他查了。他真的去查了。

"但有罪之人也有一百七十六人。"他接着说,眼神锋利,"你觉得我应该因为那一百九十六人,放过这一百七十六人?"

"不。"

我的回答让他微微挑眉。

"我不觉得你应该放过。"我说,"但你可以只有罪的人。"

"区别?"

"你灭宗,是一把火全烧了。你甄别,是把火种留下来。"

"给我一个理由。"

"你师父。"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只有一瞬,但我看到了。

"你师父死于我们宗主之手,这个仇该报。但你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他教你的是屠无辜,还是——"

"够了。"

他打断我。

声音压得很低,嗓音发紧。

我闭嘴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周围的幽冥宗弟子大气不敢出一口。

"三。"他开口。

"什么?"

"我给你三时间,把无辜之人送走。三后,我只该之人。"

他转身要走。

"顾临渊。"我喊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谢谢。"

他没应声,踏空而去。

宗门里爆发出一阵哭声——是喜极而泣。

我站在原地,膝盖终于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棠从后面冲过来把我扶起来:"你真行啊!!!"

林檬从大殿里走出来,嘴角微翘:"看吧,我的策略没问题。"

小鱼扑过来抱着我嚎啕大哭。

我拍着她的背,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三天。

他给了三天。

但那一百七十六个"有罪之人"里面,包不包括我?

8

我拿着幽冥宗的名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有罪名册"里,圣女排在第三位。

前两位是宗主和副宗主。

我——原身过清虚宗一名内门弟子,罪名确凿。

"你也在名单上。"林檬直接说。

"我知道。"

"苏棠也在,圣子身份,参与过血洗清河镇。"

苏棠靠在柱子上,脸色不好看:"我穿来的时候这活已经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跟你这具身体有关系。"

"那我怎么办?也跑?"

"跑不了,血契印。"林檬摇头。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我有罪之人一百七十六人里面,"我慢慢说,"多少人是真的十恶不赦,多少人只是听命行事?"

"不知道。他不在乎过程,只看结果。"

"那就让他在乎。"

"怎么?"

"我再去找他。"

苏棠瞪我:"你还嫌自己不够危险?"

"三天时间,疏散一百九十六人的同时,我得让他改主意。不是放过所有人——至少放过那些听命行事的。他们不过是棋子。"

"你连自己都顾不上还管别人?"

"我管自己有什么用?我排第三,跑不掉。"我把名册合上,"不如赌一把大的。"

林檬盯着我看了十秒钟。

"你变了。"

"啊?"

"轰趴馆那个苏念念,遇到事第一反应是躲。"

我没接话。

是啊,穿越前我在公司被甲方骂了都不敢顶嘴,被同事抢功劳笑笑就过了。

可这不一样。

这里没人替我兜底了。

"我今晚就去。"我说。

林檬点头:"小心。"

当晚,我一个人出了宗门。

月色清冷,我循着灵力感应走了十里地,在一片竹林里找到了他。

他坐在竹林间的石头上,身前摆着一壶酒。

看到我出现,他没有意外。

"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你不是个会老实等死的人。"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能给我一杯吗?"

他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只净的杯子,递过来。

我接过,给自己倒上。

"你问吧。"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

"你每次来都有目的。"

被看穿了。

我端着酒杯,索性不拐弯:"名册上的一百七十六人,有些人只是底层弟子,上面命令人他们不就要被宗规处死。你真觉得他们和宗主一样该死?"

"命令不能成为免罪的借口。"

"那清虚宗呢?"

他端酒的手停了。

"你们宗门对外征伐,底下弟子也是听命行事。如果有一天清虚宗做了错事,你会把自己的师弟师妹全了?"

"清虚宗不会做那种事。"

"谁能保证?"

他沉默了。

月光透过竹叶落在他脸上。

"你在替自己开脱。"他说。

"对,"我承认,"我在名单上。我过你们的人。我不否认。"

"那你还来找我?"

"因为死之前我想做完一件事。"

他看着我,等我继续。

"让该活的人活下来。之后你要我,我不跑。"

竹叶沙沙响。

他很久没说话。

"你跟我认知里的幽冥宗圣女不一样。"

"人会变。"

"不会变得这么快。"

我笑了一下:"那你就当我疯了吧。"

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走了十步,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天辰时,带着你的名册来。"

"一个个审。"

9

第二天辰时,我如约去了竹林。

名册摊在石头上,顾临渊坐在一侧,我坐在另一侧。

一百七十六个名字,一个一个审。

"陈四,外门弟子,参与清河镇行动。"他念一个名字。

我翻记录:"陈四,那次行动他负责在镇口放哨,没有动手人。"

"但他参与了。"

"放哨不人也算参与?"

"他看着同伴人,没有阻止。"

"他一个外门弟子阻止得了?"

顾临渊抬头看我。

我没退让:"他如果阻止,会被当场死。他有错,但不至死。"

他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圈,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下一个。

"周蓉,内门弟子,参与毒行动。"

"她负责调配毒药,直接参与。"我说完,沉默了一下。

"这个,我不替她辩解。"

他在名字上画了叉。

一个接一个,我们审了整整一天。

到傍晚,一百七十六个名字审完——四十三人画叉,确认该死;八十七人画圈,可以从轻;剩下四十六人存疑。

"存疑的怎么办?"我问。

"关押审讯,由正派宗门联合处置。不,但不放。"

我点头。

比灭宗好了太多。

"那......圣子呢?"我替苏棠问。

"圣子参与了清河镇屠,证据确凿。"

我心一紧。

苏棠——那不是她的,她穿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但我不能说"她是穿越来的"。

"圣子那次行动之后受了很重的内伤,一直没恢复,"我硬着头皮编,"我了解他,他并非自愿。宗主以血契要挟——"

"血契?"

"幽冥宗的血契印不只是绑定弟子,也是控制手段。宗主命令下达,违抗者血契反噬、心脉爆裂。"

这个倒不是编的。我手腕上的咒纹就是证据。

我把手腕伸出来给他看。

他的视线落在那道血红纹路上,手指虚虚抬起,没碰到。

"这是禁制。"

"对。不服从命令就会发作。"

"你身上也有。"

"我身上也有。"

他收回手,面色沉了下来。

"你们宗主把自己人当牲畜养。"

"所以你灭宗没问题。灭宗主没问题。但底下的人——"

"我知道了。"他打断我。

那天傍晚,他亲手把名册收起来,说:"后天清虚宗大队到达,届时按名册行事。"

我站起来,膝盖跪麻了都没感觉到。

"还有一个名字你没问。"他突然说。

"谁?"

"你自己。"

我愣了一下。

"我排第三。"

"我知道你排第三。"

"那你说呢?"

他看着我,竹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还没决定。"

我点点头,没追问。

转身走了。

10

回到宗门,苏棠第一个冲上来。

"我呢?我怎么样?"

"存疑。不,但可能关押审讯。"

她松了口气又紧了口气:"关多久?"

"不知道。但比死好。"

"行吧。"她靠着墙滑坐下去,"至少比死好。"

林檬在旁边听完全程,眉头一直没松。

"你呢?你的事没解决。"

"他说没决定。"

"没决定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

"苏念念——"

"林檬,"我打断她,"这两天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闭嘴了。

疏散行动在同步进行。无辜的弟子、杂役、老人、孩子,分批从宗门后面的秘道送出去。血契印的问题林檬想出了办法——宗主的血契以宗门为锚点,人走出三百里会发作,但如果把锚点处的阵纹破坏,血契就成了死契,不会再被触发。

苏棠带人去地下阵室破坏了核心阵纹。

当晚,第一批人安全撤离到三百里外,没有人心脉爆裂。

那个烧饭的婆婆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圣女殿下,您跟以前不一样了。"

"嗯。"

"以前的殿下眼里没有人。您眼里有。"

她松开我的手,跟着队伍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也就是期限的最后一天——宗门里只剩下名册上的一百七十六人,加上我们四个。

大部分人面如死灰。

有几个知道自己在"叉"名单上的,半夜就跑了——血契已破,跑得掉。

跑了十一个人。

我没拦。

跑了也好,比留下来死强。清虚宗要追是他们的事,至少不是死在我面前。

天亮了。

远处传来大量灵力波动——清虚宗的人到了。

四位长老,三百弟子,灵兽开道,遮天蔽。

大殿外的广场上,幽冥宗剩余的一百六十五人跪了一地。

我站在最前面。

苏棠站在我右边。

林檬站在我左边。

小鱼站在林檬后面,攥着我的衣角。

清虚宗的队伍在山门外停下,阵型分开,中间走出一个人。

白衣长剑。

顾临渊。

他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视线最后落在我身上。

"名册。"他向身后伸手。

一名弟子将那本名册递上。

"按册行事。画叉者,当场处决。画圈者,释放。存疑者,押回清虚宗受审。"

行刑开始。

四十三人——不,跑了十一个,剩下三十二人。

一个接一个被带到阵前。

我没有看。不是不敢,是不忍。

这些人有罪,但看着人死在面前的感觉——我前二十三年的人生没有准备过。

苏棠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行刑结束后,广场安静得可怕。

然后顾临渊的声音响起——

"幽冥宗圣女,上前。"

11

我松开苏棠的手,往前走了三步。

面对他。

面对他身后三百名弟子和四位长老的目光。

"幽冥宗圣女,原名不详,罪名——三年前在洛河渡口害清虚宗内门弟子沈宜。"

"认罪?"他问。

我张嘴。

身后的苏棠猛地喊了一句:"她不是——"

林檬一把捂住她的嘴。

我没回头,因为苏棠想说的话不能说。什么"她不是原来那个人",在这个世界里说不通。

"认。"我说。

全场哗然。

"你认了?"他的语气微变,几不可察。

"沈宜死在这具身体的手上,我不否认。"

"判处——"

"等等。"一个声音从清虚宗队伍里响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长老服——清虚宗二长老,就是递战书那位。

"顾圣子,此人是幽冥宗核心人物之一,按律当诛。"

"我知道。"

"那你在犹豫什么?"

这话问得尖锐。

四位长老都看向顾临渊。

他手按在剑柄上,没有。

"圣女,"他看着我,"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想了想。

"沈宜死的时候多大?"

他眉头微皱:"十七。"

"我如今的身体年纪比他大。我活得比他久。如果我的命能换来今天宗门里剩下这些人从轻处置——"

"不用你替别人做交易。"他打断我,声音突然冷硬了几分。

"那你要怎么判?"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广场上蔓延开来。

二长老又开口了:"顾圣子,莫不是被这魔女迷了心——"

"放肆。"

顾临渊没回头,但那两个字带着的威压让二长老脸色一变,退了半步。

全场屏息。

他看着我,良久之后开口。

"幽冥宗圣女,罪名确凿,按律当诛。"

我的心沉到了底。

"但——"

他话锋一转。

"鉴于其在宗门覆灭之际,主动疏散无辜之人、配合清查有罪之人,且血契印证明其身受宗主胁迫——减罪一等。"

"判:废去修为,流放北荒,三年内不得踏入中原修真界。"

我愣了。

不我?

二长老脸色铁青:"顾圣子!这不合规矩!"

"我说的就是规矩。"顾临渊转身面对他,"二长老若有异议,回宗后可向掌门上书。此刻,行刑权在我。"

二长老嘴唇嗫嚅了两下,最终没再说话。

我站在原地,耳朵嗡嗡响。

活了。

我活了。

身后小鱼已经哭成了泪人,苏棠和林檬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圣子判决有误——"二长老身后,一个年轻弟子低声嘀咕。

顾临渊的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闭了嘴。

"幽冥宗圣子,"他继续点名,"存疑名册第一位。押送清虚宗,待审。"

苏棠走上前,手腕被锁上灵力枷锁,面无表情。

"幽冥宗长老——"

林檬挺直脊背走出来。

"长老身份为宗门核心成员,但经查此人就任长老不足七,未曾参与任何对外行动。存疑,押送待审。"

七——林檬穿来到现在,确实正好七天。

只有小鱼,她穿成的小师妹是入门不到三个月的新弟子,净净什么都没做过。

"释放。"

小鱼哇的一声扑到我身上。

我抱着她,看着苏棠和林檬被带走,嗓子发紧。

但活着。

她们都活着。

12

废去修为的过程很快。

顾临渊亲手动的手——灵力涌入经脉再猛然抽离,所有修为一瞬间化为虚无。

疼。

钻心地疼。

我咬着嘴唇没吭声,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结束之后我瘫在地上,浑身像被抽空了。

"走吧。"他站在我面前,递过来一个包袱。

里面是粮、水囊和一件普通布衣。

"你准备好的?"我仰头看他。

他没回答,转身就走。

"顾临渊。"

他又一次被我叫住。

"你这算什么?"

"算开恩。"

"不是,"我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你准备了包袱,说明你早就决定不我了。审判那一出是做给谁看的?"

他背对着我,肩线绷紧。

"做给所有人看。"

"你怕别人说你徇私。"

"我没有徇私。你罪不至死。"

"那为什么来之前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转过身来,表情跟第一天在渡口见面时一样冷淡,但那双眼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意。

我说不上是什么。

"北荒很冷,"他说,"布衣里缝了暖玉,别弄丢了。"

然后走了。

真的走了。

我站在废墟上,抱着那个包袱,脑子里空白了好一会儿。

小鱼扯了扯我的袖子:"姐姐,暖玉很贵的。"

"嗯。"

"他是不是喜欢你?"

"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去北荒?"

我看了看远方。

幽冥宗的山门还在,但已经人去楼空。远处清虚宗的队伍正在撤离,白色旗帜在风中猎猎。

苏棠和林檬被带走了。但她们会没事——林檬那个脑子,审讯都能给她审成述职报告。苏棠更不用担心,她那嘴皮子能把审讯官说到怀疑人生。

"走吧,"我把包袱背上,牵起小鱼的手,"去北荒。"

"然后呢?"

"然后等三年。"

"三年后呢?"

"三年后我就自由了。"

"那姐姐到时候要去找他吗?"

我没回答。

风从北面吹来,裹着雪的气息,冷得刺骨。

但我的后背是暖的。

包袱里那块暖玉贴着脊梁,温度恰到好处。

我走了三步,突然回头。

废墟顶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白色身影。

我笑了一下,继续走。

布衣里缝了暖玉。

他说别弄丢了。

那就不丢了。

阅读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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