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苏强红着眼眶坐在苏婉柔旁边，苏婉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看到我，眼神躲闪了一下，很快又板起脸。
陈老师、张老师、纪检委员分坐两侧，表情严肃。
我坐下。
鼠标轻震：“让她先说。”
苏强开始陈述。
七份文件截图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每一份创建时间都比我提交竞赛作品的期早。
他抬头看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沙哑：
“林浩......我真的把你当最好的兄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妈现在还在ICU，我真的很需要那笔钱......”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双拳攥得发白。
苏婉柔立刻递过纸巾，低声说了句“你先别急”，又抬眼看了我一下。
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她抬起头，看向老师们：
“去年十二月，我去找林浩，他正开着苏强的电脑，U盘着，大量文件在拷贝。当时我以为是帮忙备份，现在想来，他是有预谋的。”
她声音发颤，眼眶也跟着红了：“我对不起苏强，是我太相信他了。”
我死掐着掌心，指甲几乎要掐破皮。
那次，是苏强的电脑卡了，让我帮他把证件照拷到U盘里，苏婉柔就在旁边。
我云盘里有那天的照片。
鼠标急促震了两下：“她在偷换概念，千万忍住！让她说完。”
我咬紧牙，一个字没说。
苏婉柔语气更坚定了，声音抬高了几分：“他平时就很喜欢看苏强的作品......”
我胃里直犯恶心。
纪检委员低头飞速记录。
陈老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失望：
“林浩，那天晚上你确实让我第二天早上去保安室取电脑，对吧？”
我点头。
“我可以保证我拿到电脑之后，机器没有被任何人动过，但是在我还没有拿到这台电脑之前，你对那台电脑做了什么，我没有亲眼见到，我没法替你百分百担保。”
苏强的眼泪立刻涌出来，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激动：
“老师您听到了！他完全有时间在那段空窗期里把我的文件拷走！”
“他后来录的视频恰恰证明他心虚！”
苏婉柔在旁边跟着点头，脸色阴沉。
赵主任皱着眉看向我，张老师沉默着没替我说一句话，甚至往后靠了靠。
我的喉咙像被掐住。
鼠标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声音极轻：
“视频不是从关电脑才开始录的，是对着电脑屏幕录的，23:52那一帧，苏强账号里的文件夹被完整拍进去了，里面只有三个文件，不是七个。”
“但现在忍住，旁边坐着的赵主任是苏强父亲的大学同学。”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陷进掌心。
纪检委员合上笔记本：
“鉴于目前证据存在争议，建议启动正式学术不端调查，双方获奖资格暂时冻结。”
“三天后，周五下午两点，正式调查会，把所有证据带齐。”
他看向我，声音严厉：“林浩，你最好想清楚，学术不端的后果不是开玩笑的，退学、取消学位，这些都是轻的，严重的要记入诚信档案，影响你一辈子！”
第四章
4
这三天，我活得像在里。
社交媒体上，我的照片被P成小偷的样子，配上“学术蟑螂”“”的标签，转发几千次。
有人在我宿舍楼下贴大字报，用红笔写着“学术小偷滚出校园”
鼠标震了一下：“这些跟你上辈子的经历比起来简直不算什么。”
“现在至少，你还能反击。”
我深吸一口气。
鼠标让我查医院。
我蹲在天台楼梯间，一个一个医院打电话。
市中心医院的查询热线，我报了苏强妈妈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后四位。
对方说：“近一个月内没有这位患者的入院记录。”
我又打了第二家、第三家，全市三甲医院查了个遍。
没有。
一个都没有。
苏强的妈妈，本没有住院。
全是假的。
我蹲在地上，手指用力握着手机。
鼠标震了：“冷静，明天去公证处，把录音做证据保全。再去信息中心调取你云盘的服务器端上传志，那个时间戳谁都改不了。”
“后天调查会上，让他先把所有谎说完。”
我按鼠标说的，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调查会前夜，证据全摊在桌上。
群通话录音、云盘登录志、服务器时间戳、医院查询记录......
每一份都是致命一击。
第二天，调查会。
副院长、校学术委员会代表、法务部门的人都在，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苏强坐在对面，脸色蜡黄，手指颤抖地捧着材料，眼睛肿得像核桃。
苏婉柔陪在他身边，嘴唇紧抿，一脸凝重。
副院长开口：“苏强，你先陈述。”
苏强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最完整的一场表演。
时间线、文件截图、苏婉柔目击证词、我如何威胁他、如何拒绝救他妈......
每一个细节都比上次更流畅，更催泪，更无懈可击。
说到最后，他看向我，眼泪砸在桌面上：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让我妈安心治病......林浩，我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弟，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埋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整个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纪检委员表情动容，副院长也皱着眉，眼神里带着同情。
全场的眼睛鄙夷地盯着我，像在等我认罪。
苏强微微抬头，眼底有一丝遮不住的得意。
苏婉柔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一副悲痛的样子。
所有人都以为我没牌了。
副院长看向我：“林浩，苏强陈述完了，你有什么要说的？目前你没有提交任何书面证据，如果没有其他证明材料，我们就要据现有材料做初步判定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的心脏跳得很慢。
鼠标在口袋里轻轻震了最后一下。
“就是现在！”
我站起来，手撑着桌面，声音很稳：
“我有证据。”
从书包里拿出U盘，走到投影电脑前。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我按下播放键。
下一秒，苏强眼底的得意彻底僵住，脸色煞白如纸。
苏婉柔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咣当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