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脸颊传来辣的刺痛,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偏过头,感觉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这是五年里,傅明烟第一次对我动手。
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男人。
“我说了,是他自己泼的。”
我咽下嘴里的血水,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地回视她。
“姐夫,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知道你因为车的事生我的气,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时越靠在傅明烟怀里,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幼鹿。
“明烟,算了,我们回去吧,我好疼。”
傅明烟心疼地看着他,再次抬头看向我时,只剩下厌恶。
“我早就觉得你心机深沉,没想到你这么恶毒,车你带走,以后别再出现在时越面前。”
她扶起苏时越,大步朝电梯走去。
楚曼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鄙夷地打量着我。
“顾瑾寒,你真是把妒夫这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明烟怎么会瞎了眼娶你。”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还残留着苏时越劣质古龙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我强忍着反胃,将车开去了最近的汽车美容店,要求彻底清洗消毒。
接下来的几天,傅明烟没有再回过家。
她朋友圈的背景图换成了一张牵手的照片。
男人的手背上贴着输液胶布,女人的手紧紧握着他。
配文是:我会一直陪着你。
楚曼云在下面点赞评论:真爱无敌。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底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死寂。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半年前,我查出心脏有些问题,专家号排了很久才排上。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医院,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
没过多久,一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傅明烟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时越,朝专家诊室走来。
我的主治医生刚好从里面出来,笑着迎了上去。
“傅总,您交代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林主任已经在里面等苏先生了。”
傅明烟点点头。
“有劳了,时越最近总觉得闷,一定要查清楚。”
我站起身,拦在了她们面前。
“林主任的号是我半年前预约的,你们凭什么加塞?”
傅明烟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顾瑾寒,你跟踪我?”
“这是心血管科,我是来看病的。”
我将挂号单举到她面前,声音冷硬。
苏时越往傅明烟身后躲了躲,小声说道。
“明烟,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医生吧,别惹姐夫不高兴了。”
“不用换。”
傅明烟冷眼看着我。
“林主任是时越点名要看的医生,你换个普通号就行了。”
“凭什么?我等了半年才排到的号,凭什么让给他?”
“就凭他是胃癌晚期,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你那点小毛病矫情什么?”
傅明烟的声音很大,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只觉得荒谬至极。
“胃癌晚期来看心血管科?傅明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顾瑾寒。”
她厉喝一声,直接伸手夺过我的挂号单,撕成了碎片。
纸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像是在嘲笑我的无力。
“现在你没号了,可以滚了。”
我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纸片,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姐夫,你别装病了,大家看着呢。”
苏时越捂着嘴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捂着口,大口喘着气,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傅明烟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搂着苏时越走进了诊室。
门在眼前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我扶着墙壁,慢慢蹲下身,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路过的护士发现我不对劲,急忙跑过来。
我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家属。”
经过简单的吸氧和用药,我的心率渐渐平稳下来。
医生严肃地看着我,建议我尽快安排手术,不能再受。
我拿着诊断书,走出医院大门。
天空阴沉沉的,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我打车去了傅明烟的公司。
既然她不肯回家,那我就亲自去把事情解决。
总裁办公室门没关严,里面传出男人的娇笑声。
“明烟,这套别墅的装修风格我很喜欢,特别是那个衣帽间。”
我推开门,看到苏时越坐在傅明烟的办公椅上,正翻看着几份文件。
那是城南那套临湖别墅的转让书。
那是我和傅明烟结婚时,我爸出钱买的婚房,后来因为离公司远,我们一直没去住。
她现在居然要把那套房子给苏时越。
“你在什么?”
我冷声打断了他们的笑声。
傅明烟抬头看到我,脸色一沉。
“你来什么?前台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那是我爸买的房子,你凭什么随便处置?”
我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抽走那份转让书。
“什么叫随便处置?时越身体不好,需要一个环境清幽的地方休养,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过户给他怎么了?”
傅明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念想,你就是死,也别想把它给这个骗子。”
第 4 章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傅明烟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那是我的东西,你们谁也别想碰。”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把手里的转让书撕成两半。
纸片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时越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捂着胃部从椅子上滑落。
“明烟,我胃好痛。”
傅明烟大惊失色,立刻冲过去将他扶起来。
“时越,你怎么了?”
苏时越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姐夫,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我感觉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闷棍,耳朵里只剩下轰鸣声。
傅明烟扶着苏时越的手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
“顾瑾寒,你满意了?如果时越的胃病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她扶着苏时越冲出办公室,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楚曼云和几个高管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纷纷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顾瑾寒,你真够狠的,连个绝症病人都下得去手。”
“明烟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毒夫。”
我看着她们一张张充满正义感的脸,突然觉得可笑。
胃癌晚期,还能天天到处跑?
傅明烟不仅出轨,甚至连最基本的智商都没有了。
而我,居然还在这里为了那点可怜的尊严死磕。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指责,平静地转身离开了公司。
外面的风很冷,吹得我浑身发抖。
我回到别墅,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这五年的婚姻,我活得像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除了我爸留下的几件遗物,什么都没有带走。
晚上十点,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明烟一脚踹开卧室的门,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她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顾瑾寒,你给我滚出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从床边拽了起来,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时越因为受了惊吓导致胃出血,现在还在急救,你马上跟我去医院给他下跪道歉。”
我被迫跌跌撞撞地跟了几步,用力甩开她的手。
“他胃出血,关我什么事?我是推他了,还是打他了?”
“如果不是你跑去公司闹事,他怎么会受。”
傅明烟双目赤红,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他一个重病的人,你居然也下得去手,你简直丧心病狂。”
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只觉得无比悲哀。
“傅明烟,你是不是忘了,他不是说自己胃癌晚期吗?胃癌晚期还能被我几句话气得胃出血?”
她眼神躲闪了一下,语气依然强硬。
“这不关你的事,你只要知道,如果他今天挺不过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好啊,那你就别放过我。”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到她的脸上。
文件散开,露出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
傅明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顾瑾寒,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用离婚来威胁我?”
她捡起地上的协议书看都没看,直接撕成碎片。
“我告诉你,想离婚,除非你净身出户,否则休想拿到一分钱。”
“城南那套别墅是我爸的名字,你无权处置,至于你的钱,我嫌脏。”
我转身拎起地上的行李箱,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傅明烟,我们结束了。”
她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
“你以为离了我你能活得下去?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寄生虫,离开我连饭都吃不上。”
“这就不用傅总心了。”
我拖着行李箱越过她,一步步走下楼梯。
身后传来傅明烟砸碎花瓶的声音。
“顾瑾寒,你今天只要走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回来。”
我没有回头,推开大门,走进了沉沉的夜色中。
夜风凛冽,漫天的雪花悄然飘落。
我在别墅外的垃圾桶旁停下脚步。
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着结婚证的红本本。
指尖一动,打火机的幽蓝色火焰亮起。
我看着那本见证了五年荒唐的证书,在火光中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
连同那枚她随手买来的廉价婚戒,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满肩头,我拉紧大衣,踏上了属于我自己的路。
这一刻,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