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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了服务区。
傅砚辞解开安全带:“下车。”
我看了他一眼。
“砚白,你先去超市买点东西。”
傅砚白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眼神,还是乖乖下了车。
车里只剩我们两个。
他转过身来看我。
三天不见,他似乎也没怎么睡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沈棠,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心里有气,我理解。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
我愣了愣:“什么方式?”
“冷战。”
他咬了咬牙:“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出院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明知道我最讨厌你这样。”
“我手机在你陪傅砚白那天晚上就没电了。”
“你不会充吗?”
“我在手术台上。”
他噎住了。
【她为什么老提手术?】
【她想让我愧疚?】
【是,我愧疚。我他妈愧疚得三天没合眼。可我不敢去医院看她。】
【我怕看到她躺在床上可怜的样子,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得连自尊都不要的男人。
忽然觉得很累。
“傅砚辞。”
他抬眸。
“你爱我吗?”
他愣住了。
然后他的心声比他的嘴更快地回答了我。
【我爱她。】
【我当然爱她。可是我不能说。】
【我要是说了,她就知道自己赢了,以后会更肆无忌惮地要求我——要求我把她放在第一位,要求我为她拒绝砚白、拒绝我妈、拒绝所有需要我的人。】
【我不能给她这个权力。】
而他的嘴说:“你现在问这个有意思吗?”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三年来我一直以为傅砚辞不爱我。
他永远把我排在最后。
他妈妈一个电话,他能丢下我们的约会去陪她逛街。
他继弟一条信息,他能取消我们的旅行去机场接机。
就连我们的订婚宴,都因为他继母的一句话,从五星级酒店改成了普通餐厅。
每一次我问他要一个解释,他总是皱着眉说:“沈棠,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他们是我的家人。”
我一直以为,他不爱我。
可现在我知道了。
他爱我。
他只是觉得,不表现出来,才能在这场爱情里占据上风。
他只是觉得,爱一个人就等于给了对方伤害自己的武器。
所以他选择先伤害我。
“傅砚辞。”
我看着他:“我们分手吧。”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不可能。”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沈棠,别拿这种话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手术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
“如果那天我死了,最后见到的人会是推我进手术室的护士,替我签字的会是值班医生,通知家属的会是医院电话——而你,会在三天后从傅砚白的口中得知我的死讯。”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
“沈棠......”
“我不想过这种子了。”
我拉开车门,下了车。
外面有风,吹得我腹部刀口隐隐作痛。
但我没有回头。
傅砚辞追了下来。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身上衣服还是我给你买的,要走,脱了再走。”
我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我在说什么?】
【我不想说这个——我为什么要说这个?】
【我想让她留下来。我想求她别走。可我为什么说出口的却是这种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慌张,嘴里却说着最伤人的话。
多可笑啊。
他宁愿把我走,也不愿意说一句“我需要你”。
“好。”
我挣开他的手。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里,一件一件脱下了他送我的东西。
大衣,落在脚边。
围巾,被风吹跑了。
最后是那枚订婚戒指。
我把它放在他掌心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沈棠。”
“够了。”
“我叫沈棠,我不是你养的宠物。高兴时摸两下,不高兴时冷着,想让我亲近你时就拿鞭子抽——指望我摇着尾巴回来求你。”
他僵在原地。
我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
我捂着刀口蹲下身。
“沈棠!”
傅砚辞冲过来。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走了出来。
“沈小姐?”
他蹲下身,声音沉稳:“你怎么在这里?你的脸色很差。”
我抬起头。
是陆景深。
我的那个重要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