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警察来得很快，三楼的产科病房被彻底封锁。
陆明把监控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凌晨三点十分，走廊的监控突然变花，有五分钟的盲区。
等画面恢复，婴儿床已经空了。
陆明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了血。
“菲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知道怎么怎么了，困得睁不开眼。”
“我真该死！”
他抬手就要扇自己巴掌。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我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也是这样自责，最后把自己疯了。
他本想不到，自己的亲妈和亲妹妹会恶毒到这种地步。
“陆明，别打。”
“你平时睡觉很轻，不可能睡得那么死。”
“那碗鸡汤有问题。”
陆明一愣，半天没出声。
我转头看向民警。
“警察同志，查一查那个保温桶。”
“我老公喝了里面的汤，才睡得不省人事。”
民警立刻戴上手套，把桌上的保温桶装进了物证袋。
陆明脸色煞白的看着我，
“不可能，那汤是妈亲手熬的...怎么会有问题？”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变了调。
“菲菲，你是说….妈故意在汤里下了药？”
“不可能，她可是孩子的亲啊！”
“虎毒还不食子，她怎么会出这种事？”
我没接话。
现在还不能把小姑子生了死胎的事情告诉他。
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很难相信自己的亲人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弄不好还会打草惊蛇。
走廊里吵吵嚷嚷。
警察一间一间病房地搜查。
陆明蹲在床边，抓着头发，一遍遍回忆昨晚的细节。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是啊，谁能想到亲为了女儿，能把主意打到亲孙子头上。
小姑子陆雪从小娇生惯养，嫁了个有钱人家。
怀孕期间为了保持身材乱吃减肥药，结果生下来是个死胎。
婆婆为了保住陆雪在婆家的地位，竟然想出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毒计。
我伸手摸了摸陆明的头发。
“陆明，你信我吗？”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信，我当然信你。”
“菲菲，你放心，我一定把儿子找回来！”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脸。
“我去找，现在离孩子失踪还没多久，一定能找到！”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大孙子啊！”
是婆婆的声音。
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陆明发疯一样冲了出去，我也咬着牙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走廊上已经围满了人。
婆婆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用病号服裹着的小婴儿。
“造孽啊，哪个千刀的把孩子扔在楼梯间里！”
“我可怜的孙子，怎么就没气了啊！”
陆明腿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妈....你说什么？”
婆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刚才下楼去给你买早饭。”
“在二楼楼梯间的垃圾桶旁边看到了这个....”
“身子都凉了啊！”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这也太惨了。”
“刚才还说丢了，怎么就死在楼梯间了？”
“这当妈的得多伤心啊。”
第四章
4
警察走上前，想要接过孩子查看。
“老太太，请您冷静一点，孩子既然已经出事了，我们需要法医进行初步鉴定，确认死因。”
婆婆一听，抱得更紧了，
“别碰我孙子！”
“你们这些警察什么吃的，连个偷孩子的都抓不到！”
“现在孩子死了，你们还要拿刀划他的肚子吗？”
“你们有没有良心啊！”
她一边骂，一边用脚乱踢，不让任何人靠近。
陆明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转头看向我时满眼绝望。
在门框上，看着地上的婆婆。
演得真像，前世，她也是这么哭的。
把小姑子生下的死胎塞给我，换走我健康的孩子。
然后倒打一耙，说是我没看好孩子。
我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推开人群走过去。
“菲菲，你别看....”
陆明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挡在我面前。
我推开他，走到婆婆面前。
“把孩子给我。”
婆婆往后缩了缩，
“你看什么看！”
“黄疸高不让照蓝光，孩子被人抱走了也不知道，你心里本就没有这个孩子！”
“现在孩子死了，你开心了？”
我没理会她的叫骂，一把扯开包裹着婴儿的病号服。
死婴的脸已经发青，身上冷得像冰块，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没有任何生机，
但脸部的轮廓像极了陆雪。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我仔细端详。
记得儿子出生时，左手手腕上有一块红色胎记,
我抓起死婴的左手，净净，什么都没有。
看着还在嚎的婆婆，我直起身，
“哭够了吗？”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婆婆止住假哭，瞪着我。
“你个毒妇，孩子都死了，你连滴眼泪都不掉？”
“陆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没心肝的东西！”
我指着她怀里的死婴，
“这本不是我儿子！”
婆婆脸色大变，结结巴巴地喊：
“你胡说什么！这就是你生下来的那个！”
“你自己没看好孩子，现在还不认账了？”
说着，她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毒妇！”
陆明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妈，你什么！菲菲肚子上还有刀口！”
婆婆被陆明推开，气得直跳脚，
“你还护着她，她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认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冷笑出声，
“我儿子左手手腕上有个红胎记，这个孩子有吗？”
婆婆下意识地捂住死婴的左手，眼神慌乱。
我近一步，
“妈，我儿子没死。”
“警察同志，我知道了我儿子在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