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陈屿对我的行为极为不满。
他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在挑战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
“岑安,我警告你,别再搞这些小动作。”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就是没给你妈买药吗?至于这么阴阳怪气?”
“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我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镜子里那张屈辱的小票。
“我只是在记账。”
我的声音很轻。
他冷笑一声。
“记账?好啊,你慢慢记。”
“我倒要看看,你能记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他转身回了沙发,继续陪他的“软软”玩耍,把我当成了空气。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陷入了彻底的冷战。
陈屿开始变本加厉。
他不再满足于只把猫带回家,甚至开始让苏染本人,也频繁地出入我们的家。
美其名曰,“苏染一个人住不习惯,过来找软软,热闹一点。”
苏染很会做人。
她每次来,都会带一些小礼物,比如她亲手做的糕点,或者一束鲜花。
她会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熟门熟路地走进我们的厨房。
用我的锅,煮她给软软特制的“营养餐”。
然后,她会坐在我的沙发上,和陈屿一起,给软软梳毛,剪指甲。
他们聊着共同的童年,聊着彼此都认识的老朋友,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像一个多余的闯入者,尴尬地站在一旁。
那天我提前下班,想回家取一份落下的文件。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我站在玄关没出声,从门缝看进去。
苏染正穿着我的真丝睡袍,光着脚从主卧浴室出来,头发滴着水。
熟门熟路地从洗手台抽屉里抽出一条发巾裹住头发。那是我的发巾。
她翻了一下洗手台上的吹风机,撇了撇嘴,朝客厅喊:
“陈屿,你老婆这吹风机风力不行啊,吹软软的毛要好久。”
陈屿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明天买个戴森,你用着也方便。”
我站在玄关,没有推门进去。
我拿出手机,对着门缝里那个穿着我睡袍、用着我发巾的身影,拍了一张。
然后在“陈屿”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命名为“苏染”,把照片存了进去。
我转身离开,像没有回来过一样。
他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
我看着他们,一个穿着我的睡袍,一个用着我的地毯。
讨论着如何升级我的家电,来更好地服务一只猫。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我全款购买,写着我一个人名字的婚房里。
我没有发作。
我只是走到苏染面前,微笑着说。
“苏小姐,这件睡袍是真丝的,猫爪子一抓就坏。”
“为了软软好,我建议你下次过来,可以自己带一套纯棉的。”
苏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屿立刻站了起来,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呵斥我。
“你什么态度?苏染是客人!”
“一件睡袍而已,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斤斤计较,一点都不大度!”
我看着他护着苏染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着门板,攥紧了拳头。
他们已经不打算避着我了。
穿着我的睡袍、用我的浴室、在我的家里,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如果今天我忍了,明天他们只会更进一步。
可如果我当场撕破脸,他们只会说我“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我需要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时候,把最真实的样子留下来。
我看着他护着苏染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回到书房,关上门。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手心全是汗。
如果今天忍了,明天他们只会更进一步。
可如果当场撕破脸,他们只会说我小题大做。
我需要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时候,把最真实的样子留下来。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登录了购物网站。
没有买戴森吹风机,而是搜索了一个词条:针孔摄像头。
收货地址填了公司。然后我点开和律师的对话框。
“财产分割方面,要求男方净身出户,并偿还婚内所有不当支出。”
王律师秒回。
“收到。需要现在启动程序吗?”
我回复。
“不用,等我通知。”
关掉对话框,我在“陈屿”的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命名为“苏染”。
我在网上找到了那件同款睡袍的购买链接。
然后,我把苏染穿着我的睡袍,在我的主卧里,巧笑倩兮的照片,存了进去。
第四章
4
摄像头安装得很顺利。我趁陈屿上班那半天,踩着梯子把它塞进了吊灯水晶挂坠的缝隙里,角度调了三次才对准沙发。手机APP上画面清晰,连茶几上的啤酒罐标签都看得见。
当天晚上,我借口加班,很晚才回家。
一推开门,就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
啤酒罐、零食袋扔了一地。
陈屿和他的几个兄弟,正围坐在地毯上打牌,苏染和她的几个闺蜜也在。
他们开了家庭影院,音乐声震耳欲聋。
软软那只布偶猫,正躺在我的羊绒沙发上,悠闲地舔着爪子。
看到我回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陈屿的朋友李哲,怪阳怪气地吹了声口哨。
“哟,嫂子回来了。”
“陈屿,你这家庭地位不行啊,嫂子加班到半夜,你倒在家里开派对。”
陈屿觉得很没面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谁让你回来的?不是说加班吗?”
我没有理他,默默地走到玄关,开始换鞋。
苏染站了起来,假惺惺地走过来。
“岑安,你别误会。我们就是看陈屿一个人在家无聊,过来陪陪他。”
“你快去洗个澡休息吧,这里我们马上收拾。”
她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指挥着她的朋友们开始收拾残局。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平静地说:“不用了,你们继续玩。”
“我只是回来拿份文件。”
我走进书房,关上门。
客厅里的音乐和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APP。
高清的画面和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客厅里音乐声盖过了人声,但摄像头收音不错,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
李哲的声音:“......你这家里红旗不倒......”
陈屿接话,语气得意:“......她妈那病指望我,她离了我连药都买不起......”
然后是苏染闺蜜的尖嗓子:“......眼光放亮点,别被表面风光骗了......”
苏染笑了一声,声音软下来:
“......陈屿对我很好的,猫粮都从国外订,一袋好几千。”
“还说等我适应了,给我换大房子......”
后面的话被一阵哄笑盖了过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把这段断断续续的录音完整保存了下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按下了录制键。
派对又闹了将近半个小时,人才渐渐散了。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空文件袋,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茶几上堆满了啤酒罐和零食碎屑,地毯上还有几猫毛。
苏染正靠在陈屿的肩膀上,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苏染正靠在陈屿的肩膀上,软软地撒娇。
“陈屿,我那个小公寓的热水器又坏了,今天能不能在你这儿将就一晚?”
陈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行啊,你睡主卧,床大又舒服。让岑安去睡客房。”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我才是那个需要被安置的客人。
苏染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挑衅。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我心里一沉,立刻接通。
“是岑安女士吗?你母亲刚才突发急性心衰,正在抢救,请你立刻到医院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浑身发冷,手脚都在颤抖。
我挂断电话,冲到陈屿面前。
“我妈在抢救,快,送我去医院!”
陈屿正搂着苏染,闻言皱起了眉。
“抢救?这么晚了,你自己打车去不行吗?”
苏染也拉了拉他的衣袖。
“陈屿,阿姨要紧。可是软软今天好像有点拉肚子,我也好担心。”
“你能不能先陪我带软软去宠物医院看看?”
陈屿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软软拉肚子了?那可不是小事!”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他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冷漠和不耐烦。
“你听到了,软软病了,我得先送它去医院。”
“你妈那边,估计又是医生小题大做,你一个成年人了,自己打个车过去吧。”
“卡里有钱吗?要不我转你两百块打车费?”
他拿出手机,姿态高高在上,。
在他们眼里,我母亲的性命,甚至比不上一只猫拉肚子。
我没有再求他。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冲出了家门。
我一边往楼下跑,一边用颤抖的手叫车。
我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把我刚刚录下的所有视频和音频,全部打包。
然后,我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启动程序。”
“我要他,净身出户,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