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爸妈离婚时，为了争我的抚养权闹上法庭。
爸爸拍着脯：
“女儿跟我，我能给她最好的生活。”
妈妈哭着保证：
“她跟我，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最后，他们约定我每个月换一次家。
一号住爸爸家，月底再搬去妈妈家。
那时候他们都说：
“你永远是爸爸妈妈最重要的孩子。”
后来爸爸再婚，家里有了弟弟。
妈妈也组建了新家庭，生下了妹妹。
他们开始把我往外推，不再急着让我去他们各自的家。
因为新的弟弟妹妹会不开心。
可他们还是会对外说，我是他们最疼爱的女儿。
直到我被确诊为白血病。
医生说，必须立刻住院治疗。
爸爸妈妈一个推给一个，谁都不愿意出这笔钱。
最后，爸爸以为妈妈已经交了钱。
妈妈也以为爸爸已经安排好了治疗。
而我吐着最艳的血，和一只流浪猫住在漆黑的小巷子里。
原来他们说的爱我，都是假的。
我等不到爸爸妈妈救我了。
那我就等死吧。
......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等那阵腥甜过去。
团子蹲在纸箱旁边，一声接一声地叫。
它是我半个月前捡到的流浪猫。
瘦得肋骨都能摸出来，却总把便利店老板喂它的火腿肠叼给我一半。
现在那半火腿肠就摆在我脚边。
我没力气吃。
巷口的灯晃了两下，便利店老板钱叔拎着垃圾袋走过来。
看见地上的血，他手里的袋子一下掉了。
“林晚，你怎么还在这儿？”
“你爸妈呢？”
我擦了擦嘴。
“他们忙。”
钱叔气得骂了一句，掏出手机叫救护车。
急诊医生给我止了血，又重新看了一遍检查单。
“你才十七岁，必须马上联系监护人。”
护士把手机递给我。
“爸爸还是妈妈？”
我盯着通讯录看了很久，先拨给爸爸。
电话响到第三遍才接通。
那头很吵，弟弟林嘉佑正带着一群同学唱生歌。
爸爸压低声音。
“晚晚，你到你妈家了吗？”
“我在医院。”
“怎么又去医院了？”
他停了一下。
“是不是不舒服？”
医生从我手里接过电话。
“孩子血小板低得很厉害，刚才有出血症状，需要尽快入院。家属最好现在过来。”
爸爸那边安静了几秒。
“医生，今天家里实在走不开。”
“她弟弟过生，请了不少同学，我突然离开不合适。”
“再说这个月本来就该她跟她妈妈住。”
医生皱了皱眉。
“孩子生病不是按月份算的。”
爸爸连忙说知道，又让我把电话拿回去。
“晚晚，你先找你妈。”
“爸明早过去看你。”
我听见林嘉佑在电话那头喊他切蛋糕。
爸爸匆匆说了句听话，挂断了。
我又打给妈妈。
她倒是接得很快。
“晚晚，我正想问你，怎么还没到家？”
“我在医院，要办住院。”
妈妈语气变了。
“不是说好你爸先带你治疗吗？”
“他让我找你。”
“他怎么这样？”
她一下急了。
“妹发烧，我正在儿童医院陪她，本走不开。”
我轻声问：
“那你在哪一层？我也在这家医院。”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继父程叔的声音传来。
“果果的病房订好了，单人间，一晚上八百六。”
妈妈赶紧捂住话筒。
“晚晚，妹身体弱，普通病房太吵，她睡不好。”
“你先让你爸交钱。”
“妈妈明天再跟他算。”
我还没开口，她已经挂了。
护士站在旁边，什么都听见了。
她给我倒了杯温水。
“我先帮你留床到明天上午。”
“让你爸妈九点前过来签字、办手续。”
我握着纸杯点头。
“他们会来的。”
说完，我自己都不信。
凌晨两点，我趁护士去换药，拎着旧书包离开医院。
我不想继续占着那张床。
也不想让别人看着我一遍遍打电话。
团子还缩在纸箱里等我。
看见我，它摇摇晃晃跑过来，用脑袋蹭我的裤脚。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
手机上多了一条医院发来的提醒。
明早九点前无人办理入院，床位将重新安排。
我给爸爸和妈妈各转发了一遍。
爸爸回了句：
【发给你妈，她负责。】
两分钟后，妈妈也回了。
【别什么事都越过你爸，他才是你第一监护人。】
我看着那两条消息，忽然不知道明天该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