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一假期民宿爆满，我们只订到两间房。
哥哥和男友单独住一间，我和苏念住另一间。
苏念洗完澡，穿着新买的白裙子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姐姐，你觉得我明天穿这条拍出好看吗？”
“草原早上冷。”
“没事，屿川哥说会给我带外套。”
她说完像是意识到不妥，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姐姐，你不会介意吧？他只是怕我感冒。”
我拉开行李箱，取出自己的冲锋衣。
“不会。”
过去我也说过很多次不会。
不会介意男朋友陪她挑相机。
不会介意哥哥把我的生餐改成她的庆功宴。
不会介意他们临时改变行程，只因为她随口说想去某个地方拍照。
说得久了，他们便真的以为我没有感觉。
院子里传来周屿川的笑声。
苏念立刻拿起相机跑出去。
我跟到门外时，三个人正围着手机研究路线。
“六点十二分出，我们五点出发。”
哥哥把车钥匙抛给周屿川。
“早点去，还能替念念占个好机位。”
我站在台阶上问：“我呢？”
三个人同时回头。
那一瞬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苏念先露出歉疚的表情。
“车还是只能坐三个人。”
“要不姐姐继续坐景区大巴？”
老板正在旁边收炭盆，闻言抬起头。
“景区大巴八点才发车，看不了出。”
苏念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周屿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没事，她不喜欢早起，本来也未必去。”
我看着他。
“明天是几号？”
周屿川愣了一下。
哥哥也皱眉看向手机。
只有苏念轻声回答：“十月三号。”
那是我和周屿川在一起三周年的子。
我看向周屿川。
他大概不记得这事，还以为我要开始找苏念的茬，神色顿时有些不耐烦。
“清禾，别把好好一趟旅行弄得所有人都不开心。”
哥哥也沉下脸。
“念念为了拍摄准备这么久，你非要在这个时候争？”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初，我只是想在恋爱三周年这天，和周屿川一起看一次草原出。
后来苏念看见攻略，说这里很适合拍毕业作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一切都便成了她的拍摄之旅。
我没多说，只点了点头，转身回房。
十分钟后，周屿川敲响房门。
我以为他终于想起了什么。
可他只是伸出手。
“观景台的预约码在你手机上吧？发给念念。”
“还有，你的充电宝借她用一下，她相机得充电。”
我把预约码发进群里，又将充电宝递给他。
他接过去，低声说了一句。
“明天回来给你带早餐，别生气了。”
门重新关上。
苏念已经睡着，手机还停在和周屿川的聊天页面。
最上面是他发来的天气预报。
【早上只有四度，多穿点。】
三个小时前，他看见我独自走了四十分钟山路，只说让我快一点。
我坐到窗边，打开租车软件，联系当地车行，预订了一辆越野车。
【清晨五点，送到民宿后门。】
我关掉手机，看向窗外沉睡的草原。
既然他们的四人敞篷车没有我的位置，那我就去看一场只属于自己的出。
第4章
凌晨四点半，闹钟只震动了一下，我便睁开了眼。
苏念睡得很熟，床边放着我借给她的充电宝。
相机已经充满电，屏幕上还亮着周屿川昨晚替她设置好的拍摄参数。
我轻手轻脚换好衣服，把随身物品装进背包。
手机里有一条周屿川凌晨发来的消息。
【五点叫我，别睡过头。】
他大概忘了，我本没有答应替他们叫早。
我点进租车软件，找到那辆红色敞篷跑车的订单。
后续四天租金共九千六百元。
页面弹出提示，确认是否提前结束租赁。
我按下确认。
退款到账的短信很快跳了出来。
接着，我退出共享行程，关闭了电子攻略的查看权限。
过去每次出门，我都会把天气、道路、预约时间和备用方案整理成表格。
哥哥说有我在最省心。
周屿川也说，我天生适合照顾人。
他们夸我懂事，却从没关心过我累不累。
一路上，他们问得最多的，永远是苏念开不开心。
这一次，我不想再照顾任何人了。
五点整，车灯从民宿后门亮起。
车行老板把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简单教我检查车况。
“一个人去草原腹地？”
“嗯。”
“那边有段路信号不好，油我给你加满了，后备厢还有应急水。”
陌生人的一句提醒，反而比亲近的人更像关心。
我签完交接单，把行李放进后备厢。
临走前，我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
他们还在睡。
他们大概以为，醒来后我会替他们准备早餐，确认路线，再把所有人的东西收拾好。
哪怕我没有跟他们一起看出的资格，但也该替他们安排好追逐出的路。
就像以往每次一样。
我收回视线，发动越野车驶离民宿。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周屿川发来消息。
【去买早餐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多买一份热牛，念念早上不能空腹。】
哥哥也发来消息。
【外面冷，买完就回房补觉吧。】
【我们等会去看出会轻一点，不吵你。】
我将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储物格。
他们不知道，这一次，我不想委曲求全了。
越野车驶上通往草原腹地的公路，两侧的建筑渐渐消失，只剩低伏的草坡。
天际的黑色一点点褪去。
第一缕金光从云层后透出来，落在无边的草浪上。
我降下车窗，清晨的风灌进车里，吹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天边亮起第一线金光时，我已经坐上越野车，独自驶向草原深处。
迎着风，享受无边的旷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