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宋初梨被送到了医院。
陆寻晏陪着宋屿白,在病房里守了整整一夜。
直到八点,提前订好的闹钟响了。
看着屏幕上“离开”的备注,宋屿白这才猛地回过神。
“寻晏,你别走,你别走好不好,这一走,我们是不是要三年后才能见面,到时候你成为星光熠熠的大明星了,我们就更难见到了,我舍不得你……”
陆寻晏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他的背。
哄了好久,宋屿白才依依不舍的哭着将他送走。
陆寻晏走出医院大门,刚要拦车,却忽然怔了怔。
所有人他都道别了。
唯独,宋初梨。
他沉思许久,三年恋情,还是得有一个结果。
他转身再次回去,刚走到病房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淮庭抱着宋初梨哭得像个泪人。
“我只是想要你表态而已,捞不到手表就上来啊,你怎么这么傻?”
“我知道你还喜欢我,只要你分手说想和我在一起,我就会答应你,你就不能跟我服个软吗?”
这些话,宋初梨等了整整六年。
可真听到时,她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反倒因为“分手”两个字,无端想起了陆寻晏。
他义无反顾扑到他身上替他挡车的模样,红着眼眶说会喜欢她一辈子的模样,笑嘻嘻的给她庆生的模样,无数次动情又盛满爱意的模样……
一时间,她头痛欲裂,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正在此时,她不经意抬起头,一晃眼,看到了陆寻晏。
他站在玻璃窗外,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黝黑的双眼,如平静的湖面一般,无波无澜。
接触到他目光的刹那,宋初梨整个人都乱了方寸。
她推开怀里的人站起来,却发现窗外的人已经消失了。
追出去,走廊也空空荡荡的。
是幻觉吗?
一定是幻觉,她没让任何人告诉陆寻晏他为了江淮庭拼命下水捞手表的事,他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在住院,跑过来看她。
宋初梨心脏砰砰狂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些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可是什么,她却暂时想不明白。
另一边,陆寻晏已经放弃了道别。
到家后,他默默将日历撕下来,又将房门钥匙放在桌上后,才拿起行李下了楼。
去机场的路上,陆寻晏点开了宋初梨的聊天界面。
考虑了很久,他最后只打了三行字。
“我们分手吧,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也祝你,和江淮庭幸福。”
“宋初梨,我走了,再也不见。”
一句分手,他放下了三年的感情。
一句祝你幸福,成全了她的自由。
一句再也不见,表明和她再无可能。
从今往后,她就只是他好兄弟的姐姐。
发送键按下去后,很久,对面都没有回复。
陆寻晏知道,宋初梨现在有江淮庭陪着,大概没时间看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不过,就算她闲下来看见了,应该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吧。
毕竟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又何必在乎一个只是替身的前男友呢?
登机前,陈之拿出一台新手机递过来。
“寻晏,根据合约规定,从今天起你要和外界断联,这是你工作的手机。”
陆寻晏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做了交接。
飞机正好起飞,广播声有些嘈杂,后座的几个女生吵闹不停。
陆寻晏没有看到手机关机前亮了一下的屏幕。
也没有听见连续疯狂叮咚的提示音。
他偏过头,看着机窗外多云转晴的天气,微微一笑。
往后,陆寻晏的人生,只会是晴天……
第十章
在一起三年,宋初梨从没想过,会收到陆寻晏发来的分手消息。
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段感情会维持多久。
三五天,三五月,三五年,左右不过这些时间。
她心里有放不下的人,陆寻晏只是她暂时停靠点港口。
所以她几乎没怎么在这段感情里投入过真心。
他说起结婚时满眼的期待,倍感委屈时的眼泪……
宋初梨其实都看在眼里,只是从未放在心上过。
她以为自己能心硬如铁,只把他当成一个替身,度过这些难熬的年岁。
可等到梦里期盼的人回来之后,她却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冷酷果决。
本该早早提分手的人,一直留在她身边,成为了阻碍她和江淮庭复合的关键。
身边人都劝她,只有快刀才能斩乱麻。
可她一会儿与旧爱挣扎纠缠,死也不肯放手;一会儿又为替身摇摆不定,迟迟狠不下心。
她无法做出选择,妄想拖延下去。
直到亲眼看到那三条消息。
宋初梨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昏昏沉沉,如坠梦中。
她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缺氧后尚未恢复的幻觉,还是必然要面对的赤裸裸现实。
如果是幻觉,那为什么会那么真实。
如果是现实,陆寻晏怎么会和她提分手呢?
他追着她跑了这么多年,说要喜欢她一辈子,怎么会轻易就放手呢?
宋初梨想不清楚。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拍打了面部几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再一垂目,看到的,依然是那两句话。
她这才意识到,她认为的幻觉,极有可能是现实。
一瞬间,她直接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微微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狂点着。
“寻晏,我们聊聊好不好?”
“有些事,我可以和你解释的。”
“你在哪儿?家里,还是和屿白在一起?”
一连串消息,噼里啪啦地发过去,却像石沉大海了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宋初梨的耐心,慢慢也耗尽了。
她再坐不住,一把抽掉手背上的针头,狂奔下楼,开着车就往家里赶。
素来没什么声音的公寓里,此刻安静得有些渗人。
宋屿白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被突然闯进来的宋初梨吵醒了。
她像是疯了一样把她摇醒,语气里带着颤音。
“屿白,寻晏呢?他去哪儿了?”
连日积蓄在心底的怒气和起床气混合在一起,让宋屿白再也忍不住。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抬起手就给了宋初梨一耳光。
“你不是有你最爱的江淮庭了吗?关心寻晏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