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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读,蒋承安站在讲台上念名单。
他没有提车。
他说的是班费。
“还没补缴的,下课来我这里登记原因。”
粉笔灰落在讲桌边缘,像一层白色的粉。
我爸还没进教室。
这是许南栀选的时间。
老师不在,班长发话。
事后问起来,就是学生自发。
许南栀坐在第三排,低头整理直播支架。
她的手机壳上贴着一枚金色贴纸。
上面写着“校园正能量创作者”。
挺正。
正到四十八万六都能写成班费。
蒋承安念到我的名字时,故意停了停。
“周砚舟,特殊情况,一万起步。”
教室里有人笑。
有人回头看我。
我没抬头,把语文卷子的选择题涂完。
A,C,B,D。
比人简单。
蒋承安走到我桌边,压低声音。
“你是真不怕周老师继续收拾你?”
我把答题卡往旁边挪开。
“怕。”
他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手里的登记本。
“所以我不害他。”
他的脸色变了。
许南栀终于抬头。
她看向我,眼神很柔,声音也柔。
“砚舟,大家不是害周老师,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你要是因为平时被他批评,就故意唱反调,会让全班很难做。”
她一句话把我推到全班对面。
前世,她就是这么做的。
每一句都不骂人。
每一句都在给你定罪。
下课后,我收到三条私信。
第一条来自坐我后排的刘洋。
[我家真拿不出一万,我爸这个月刚做完手术。]
第二条来自陈妙妙。
[我已经跟我妈说是学校统一收的资料费,她把钱转我了。]
第三条没有署名,是一张转账截图。
备注写着:高三一班班费补缴。
金额:10000。
下面还有一句。
[我偷拿我爸手机转的,他发现会打死我。]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分钟。
前世的红漆味,又像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我回了三个人同一句话。
[保存原始聊天记录,不要删。]
刘洋很快问。
[你要帮我们吗?]
我没有立刻回复。
帮。
带着他们在群里喊口号,只会把事变成学生起哄。
学生越喊,许南栀越能把事情包装成青春热血。
我要找的,是父母、学校,还有每一个被骗钱的成年人。
那些被到偷钱的孩子,已经够慌了。
中午,许南栀发了第一条直播预告。
视频里只有她的半张脸和那辆车的宣传图。
标题很会写。
[教师节前夕,全班给最严班主任圆一个梦。]
评论区已经有人夸。
[这才是双向奔赴。]
[最严的老师,最暖的学生。]
[明天直播吗?想看老师哭。]
我爸从教室后门进来时,全班瞬间安静。
他的视线扫过讲台,扫过蒋承安手里的登记本,最后落在我桌上。
他没有多看我一眼。
“早读改默写。”
底下一片哀嚎。
蒋承安小声嘀咕。
“周老师就是这样,永远不懂学生心意。”
许南栀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刚好被她桌上的手机录进去。
我看着她亮起的屏幕。
原来直播不是明天才开始。
她已经在剪素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