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上车后，回忆在脑海里翻涌。
恋爱五年，第一次和沈叙珩吵架是苏昭请我和沈叙珩去海边冲浪。
“我先教昭昭，你一个人玩。”
看着远处动作亲密的两人。
我气不过，自己拿着冲浪板下了海。
一次又一次翻倒，一次又一次被海水呛地窒息。
而沈叙珩的目光全落在苏昭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在浪里反复挣扎的我。
一个大浪打过来，海水疯狂涌进口鼻，我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恍惚听到苏昭和沈叙珩的对话：
“你先别过去，过去就是上了她的当，知妍小时候最会骗人了。”
“我们等半小时，她要是还躺在哪儿，再找人救她。”
“好。”沈叙珩答应了。
是救生员先发现了我。
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
我早该看清他的。
他心里装的早就不是我了。
腹部一阵绞痛，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我想起医生说的话。
结石打碎后，碎渣滑落，依旧会肾绞痛。
“师傅，去医院。”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关切地询问：
“你这是怎么了？脸都白了。”
“结石。”
“怎么年纪轻轻得这个病？”
我苦笑一声。
在医院我也问了医生这个问题。
她的回答是喝水少，长期压抑自己，延迟满足导致的身体反应。
医院电梯，我遇见了沈叙珩和苏昭。
原来他说的重要的事是陪她来医院。
沈叙珩神情专注，好像要把手里的检查单盯一个洞。
苏昭注意到了我，下巴微微扬起。
我别过头去，不想再有半点交集。
他们在3楼下了电梯。
我看向指示牌，3楼，妇产科。
脑子嗡的一声，我僵在原地。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恶心。
从心里涌上来的。
缓了好久我才压下情绪。
找医生打了止痛针，麻木地走出医院门。
沈叙珩突然从一旁冲了出来。
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墙上。
“陆知妍！你来医院就是威胁昭昭打掉我们的孩子？”
“你怎么这么......恶毒。”
他的眼眶通红，整张脸因为暴怒而微微颤抖。
缺氧让我的眼前发黑。
下一瞬，他猛地松手，一把甩开我。
我踉跄后退，扶着墙慢慢站稳了身子。
“你们的孩子？”
我自嘲地笑了声。
“我不知道苏昭怀孕了，也从没威胁过她。”
沈叙珩显然没听我的解释，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巨大悲伤里。
自顾自的说：
“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生下来我养着，我要给她最好的，天上的星星我也会给她摘下来。”
我还是没忍住，问：
“那我呢？”
短暂的沉默后，他说：
“我没想过。”
后腰传来一阵钻心地疼，痛得我连呼吸都忘了。
“没想过。”我喃喃。
五年的感情就换来一句没想过，他从没把我规划进他的未来。
延迟婚礼是假的，不想和我结婚是真的。
“沈叙珩，你不用想了，反正我们已经分......”
话音未落，苏昭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你去哪儿了？我好怕。”
“别怕，我这就去陪你。”
沈叙珩迈步往医院里走。
看向我的眼神带着警告，眼底的恨意不加掩饰地倾泻而出。
此刻，望着他的眼神，我好像才真正认识他。
4
隔天，苏昭更新了朋友圈。
庆祝自家公司拿下了S级大。
她说：感谢沈先生。
紧接着，我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慌乱：
“知妍，你爸突然晕倒住院了......”
我几乎是发了疯般冲到医院。
“怎么回事？”我问。
我妈叹了口气，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那个大没谈下来，你爸一时间气急攻心。他为了这个，连轴转了半个月。”
“结果沈叙珩只是翻了两页资料，就说不合格。”
我想起苏昭的朋友圈。
原来沈叙珩把给她们家了，可是苏家以前完全没有这类业务。
又忽然想起沈叙珩说的，他在工作上公平公正。
简直像个笑话。
他明知道这个对我们家很重要，却依旧不肯帮我。
像是赌气般随意丢给了苏家。
我整个人陷入自责。
“我爸情况怎么样？”
“结果还没出来。”
苏昭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院长是我爸的好朋友，陆叔叔的检查结果他给我了。”
我又气又急，伸手去拿，被沈叙珩挡了个严实。
苏昭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别着急嘛，太早知道结果不好。”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我心里升起。
“你什么意思？”
两人没有回答，反而气定神闲地坐到一旁。
“是不是很想知道？是不是很好奇结果？”
“那就等着。”
我走到他们面前站定，冷声开口：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们确定还要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我爸还躺在病床上！晚一分钟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沈叙珩把玩着手机，像个没事人一样漠不关心：
“昭昭让你等一等又不是害你，是在磨练你的心性。”
“沈叙珩你有没有良心？你忘了你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是我爸不顾别人的劝阻，给了你订单和人脉！”
“现在你反过来倒打一耙？”
越说情绪越激动，我的声音也越来越高。
苏昭看向一旁的护士站：
“医生，有人在病房外大声喧哗，影响病人休息，你们不管吗？”
见状，两个男护士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任凭我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
我妈更是急得团团转。
身子一晃，重重跪在他们面前。
“小昭，叙珩，你们就别为难我们了，你沈叔叔还等着检查结果救命呢......”
“妈！你起来！你不要这样！”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眼里的泪炸出来。
我一口咬在护士手上，他吃痛松了手。
跌跌撞撞跑到我妈面前，用尽全力把她拉起来。
“妈，不要求他们。”
“我们走，我们转院。”
种种过往在脑海里翻涌。
沈叙珩，恭喜你，成功延迟掉我对你的所有爱意。
......
沈叙珩看向陆知妍推着病床离开的背影。
心里有些不忍，一丝浅浅的不安也跟着窜了出来。
但苏昭告诉他，检查结果没问题。
他认定陆知妍又是在小题大做。
第二天一早，沈叙珩被电话惊醒：
“陆叔抢救无效不幸去世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核弹，在他脑子里彻底炸开。
沈叙珩赤脚跑到楼下，打开后排车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名贵礼盒：
冬虫夏草、刺参、西洋参......
都是给陆知妍父亲准备的。
昨天随手扔下的检查结果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他拿起检查结果，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直接翻到最后的诊断结果：
【1.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
【2.脑组织水肿，占位效应存在，请结合临床，准备手术。】
脑出血、准备手术。
这几个大字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让他有些慌了。
怎么会去世？
在医院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突然想到陆知妍临走时那双悲伤的眼睛。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如果陆叔叔是因为他耽误了病情，陆知妍会不会恨死他？
会不会因此彻底离开他？
沈叙珩不敢想，不敢想有一天她会真的离开。
他手忙脚乱地打给陆知妍，想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