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救护车呼啸着驶入市医院急诊科。
医生推着母亲冲进抢救室，头也不回地甩给我一张单子。
“患者突发大面积心梗，需要立刻溶栓和做造影。”
“先去交三万块抢救押金，后续可能要放支架，做好十万以上的准备。”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缴费单，浑身发冷。
我卡里所有的积蓄加起来，还不到一千块。
六年来，为了给母亲治偏瘫，我卖了老家的房子，过无数又脏又累的散工。
这几百块，是我明天的进货钱和我们母女俩下半个月的饭钱。
我跑到收费窗口，几乎是哀求着递上仅有的钱。
“护士，我先交一千，剩下的我马上去凑，求你们千万别停药。”
收费员无奈地看着我，正要开口。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刷这张卡。”
我转过头。
霍瑾霆站在灯光惨白的走廊里。
苏婉清落后他半步，手里拿着那张我之前拒绝过的银行卡，递进了缴费窗口。
“连抢救费都交不起，这就是你所谓的骨气？”
霍瑾霆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沈微澜，你知不知道拿长辈的命来试探我的底线，是很愚蠢的行为？”
我看着抢救室门上亮起的红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争论。
“钱算我借你的，我会打欠条。”
急诊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谁是家属？患者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血管堵塞严重，必须转入心血管内科住院观察，等待手术。”
霍瑾霆转头看向医生，语气不容置疑。
“用最好的药，费用直接从这张卡里扣。”
医生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进去看母亲。
苏婉清却拦在了门前。
她把缴费单据递给霍瑾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我听见。
“瑾霆，刚才我跟医生确认过了。阿姨的情况确实有些危急。”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
“只是医生说，这种病多半是情绪激动引起的。”
“微澜姐，我知道你对我当年揭穿你转走资金的事有怨气。可你再怎么恨我，也不能在大街上拉着阿姨演戏，硬生生把阿姨气到心梗发作啊。”
看着这个始作俑者又在肆无忌惮诬陷，我脑子里的某弦彻底断了。
一把揪住苏婉清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苏婉清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偏过头，眼眶泛红，露出一副委屈隐忍的表情。
霍瑾霆立刻走上前来，用力掰开我的手。
“沈微澜，你疯了吗？”
他把苏婉清护在身后，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你自己做错了事，把阿姨气进医院，现在还要对婉清动手？”
“她只是替我垫付了医药费，还要替你承担暴力吗？”
我看着霍瑾霆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慢慢松开了手。
“她替我垫付？”
我指着抢救室的门。
“霍瑾霆，我妈当年是为了替你挡绑匪的刀才落下的病，你却将我净身出户。这六年她没有得到过一天正规的康复治疗。”
“你们现在拿出一笔本该属于她的补偿，还要我对着她感恩戴德？”
霍瑾霆剑眉紧蹙。
“当年的事我很感激阿姨。如果不是你卷款跑路，我怎么会停止对阿姨的治疗？”
“沈微澜，你不要总是颠倒黑白。”
他理了理西装外套，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酷。
“手术费我会出。但我有条件。”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婉清。
“第一，以后的治疗方案和用药明细，必须由婉清亲自审核。我不能让你用阿姨的病做幌子，继续挥霍骗钱。”
“第二，你必须当着全网的面，向婉清道歉。承认你刚才在商场是故意污蔑她。”
我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后续的十万手术费，你自己想办法。”
僵持间，病房的门被护士推开。
母亲躺在移动病床上，鼻子里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听到了门外的争执。
那只完好的左手艰难地抬起来，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不......不......”
她死死盯着苏婉清，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手指拼命地指向走廊出口的方向。
她是在赶他们走。
霍瑾霆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叹了口气。
“沈微澜，你看你把阿姨成什么样了。”
“为了不让你低头，她宁愿放弃治疗。”
苏婉清上前一步。
“瑾霆，算了吧。微澜姐现在情绪不稳定，她道歉只会适得反。”
“医药费我先垫着就是了，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霍瑾霆看向苏婉清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赏。
他转向我，语气变得生硬。
“沈微澜，婉清大度不跟你计较，但监管的规矩不能废。”
“明天的账单，记得拿给她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