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走进病房。
“患者指标暂时平稳,必须尽快安排支架手术,去把费交了吧。”
我把昨晚连夜去代驾赚来的两百块钱攥在手里,这些钱连个零头都不够。
走出病房,苏婉清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双腿交叠。
看到我出来,她放下咖啡,从名牌包里抽出一份表格。
“微澜姐,这是今天的用药审核表。”
“我看了一下,医生开的几种进口溶栓药价格太高了。其实国产药的效果也差不多,我建议换掉。”
我死死盯着她那张虚伪的脸。
“国产药的副作用大,我妈的肾脏本来就不好。”
苏婉清无奈地摊开手。
“瑾霆既然让我管账,我就得为资金的效率负责。”
“毕竟,我们不能把钱浪费在非必要的上,你说对吧?”
她故意咬重了“非必要”三个字。
那是六年前,她驳回我给霍瑾霆买生礼物时用过的词。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电梯。
我必须自己想办法凑钱,绝不能让我妈的命再次捏在这个人手里。
离开医院,我回了一趟那个漏水的出租屋。
我翻开床底的纸箱,在最底下找到了一个小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块略显陈旧的女款机械表。
这是当年我用第一笔工资,给霍瑾霆买情侣表时,配对的女款。
那时霍瑾霆刚开始创业,连买杯咖啡都要精打细算。
收到表的那天,他红着眼眶抱住我,说这是他收过最珍贵的礼物。
后来霍氏集团做大了,苏婉清成了他的财务总监。
有一天苏婉清看着他手腕上的表,笑着说这种几千块的地摊货配不上霍总的身份。
第二天,霍瑾霆就换上了一块苏婉清挑选的百万级名表。
而我手里的这块,就一直锁在了盒子里。
我拿着表,走进街角的典当行。
老板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伸出两手指。
“两千。表盘有划痕,机芯也老化了,就值这个价。”
我没有犹豫。
“成交,开票吧。”
拿着两千块钱现金走出当铺,迎面停下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窗降下,霍瑾霆坐在后座。
他视线落在我手里捏着的那沓零钞上,随后看向当铺的招牌。
车门打开,他迈着长腿走到我面前。
苏婉清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拿着那块我刚刚当掉的手表。
“沈微澜。”
霍瑾霆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你总是喜欢玩这种自我感动的把戏。”
他从苏婉清手里拿过手表,递回给我。
“故意当掉我们当年的信物,然后让人通知我来赎。”
“你以为用这种苦肉计,就能让我心软,取消婉清的资金监管吗?”
我看着他手里那块表,只觉得无比可笑。
在他的剧本里,我的走投无路永远是精心策划的阴谋。
我没有接那块表。
“赎表的钱是你自己愿意出的,表归你。”
我越过他,径直往回走。
霍瑾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恼怒。
“沈微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两千块钱能救阿姨的命吗?你现在回去向婉清道个歉,手术费我会全额支付。”
我没有停下脚步。
回到医院,我用那两千块钱交了最基础的床位费和维持药物的费用。
中午,我提交的红十字会大病救助申请被退回了。
审核意见栏里写着:申请人曾有大额海外资产转移记录,涉嫌隐匿财产,不符合困难救助条件。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苏婉清不仅在霍瑾霆面前伪造了账单,还把这些伪造的数据上传到了社会征信系统。
她彻底堵死了我所有正规的求助渠道。
走廊尽头,苏婉清正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道:
“对,瑾霆。她刚才去申请救助了,已经被驳回。”
“放心吧,她凑不到钱的。最多熬到今晚,她就会全网道歉,并接受我的监管。”
我退回病房,看着昏睡的母亲。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隐藏在通讯录最底部的号码。
六年来,我无数次看着这个号码,却被我妈阻止。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微澜......是你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我妈病危,我需要一家能立刻做支架手术的私立医院,还要一辆转运车。”
电话那头没有问任何原因,只是急促地答应。
“好,好!十分钟,我立刻安排人过去!”
对面是我亲爸。
当初他也因为青梅的诬陷误会我妈,这些年一直在求原谅。
我挂断电话,开始给母亲收拾仅有的几件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