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惊醒的。
木门被拍得震天响，灰尘从门框簌簌往下落。
“都几点了还在挺尸。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滚出来做早饭。”
杜桂月尖锐的嗓音穿透门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宁宁在睡梦中惊跳了一下，小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襟。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起身拉开房门。
杜桂月端着一个不锈钢盆站在门口，盆里盛着半下馊臭的泔水。
见我开门，她故意手一抖，几滴浑浊的水溅在我的拖鞋上。
“赶紧的，去把这盆喂了外面的流浪狗，然后滚去厨房给子轩煎两个鸡蛋。”
我冷眼看着她，脚下一动不动。
“我不是你雇的保姆。想吃自己去做。”
杜桂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嗓门。
“你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让你做顿饭还委屈你了。你这种不下蛋的母鸡，放在以前早就被休了。”
温景初恰好从楼梯上走下来，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个公文包。
“大清早的吵什么。”
杜桂月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嘴脸，指着我的鼻子告状。
“景初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我好心叫她起来吃饭，她还甩脸子给我看。我这老骨头迟早要被她气死。”
温景初走过来，皱着眉看着我。
“南星，你就不能顺着妈一点。做个早饭能累死你吗。”
我平视着他，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把手机还我。我要带宁宁去医院看红疹。”
温景初摸了摸口袋，却没有掏手机的意思，反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纸。
“手机我暂时替你保管，免得你又在网上乱买东西。这是妈昨晚连夜拟的家规，你签个字。”
我垂眸扫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张纸。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条：女方每月需将工资全额上交婆婆保管，用于家庭常开销。
第二条：女方需无条件配合备孕二胎，直至生出男孩为止。
第三条：女方需承担家里所有家务，不得有怨言。
最离谱的是第四条。
女方需自愿放弃这套房产的居住权，同意过户给温子轩作为学区房。
我捏着那张纸的手指微微发紧，气压低到了极点。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意思。”
温景初避开我的眼神，清了清嗓子。
“景曜马上要谈个大，子轩也该上小学了，需要一套好学区房撑门面。你那点工资留着也没用，不如交给妈打理。”
我看着这个荒唐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房子，凭什么过户给温子轩。”
苏晚秋从厨房端着牛走出来，翻了个白眼。
“嫂子，你这话就不讲理了。这房子虽然是你婚前买的，但结了婚就是共同财产。子轩可是温家长孙，以后光宗耀祖全靠他，一套房子算什么。”
温景曜跟在后面附和。
“就是。嫂子你要是觉得亏了，等我这单大生意做成，随便给你买套二手房住住。”
杜桂月得意地把那张纸拍在饭桌上，用手指用力点了点签名处。
“赶紧签。不签今天你们娘俩谁也别想吃饭。”
我把那叠所谓的家规拿起来，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双手用力一撕。
“嘶啦”几声，纸屑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温景初脸色骤变，猛地扬起手。
“纪南星。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有躲，目光直刺他的眼睛。
“你打。今天只要你敢碰我一下，我保证你后悔一辈子。”
温景初的手僵在半空，咬着牙放了下来。
“你行。长本事了是吧。有骨气你别吃我们家的饭。”
杜桂月冲进厨房，把昨晚剩下的几个凉馒头扔到院子的地上。
“想吃饭是吧，去捡啊。狗都知道摇尾巴换骨头，你连狗都不如。”
宁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扒着门框走了出来，饿得小肚子咕咕叫。
她看着地上的馒头，怯生生地往前走了一步。
杜桂月见状，故意抬脚，一脚踩在那个最净的馒头上，用力碾了碾。
“赔钱货，这也是你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