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六点,我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准时抵达了洲际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沈嘉卉所在的科创公司只是萧氏集团庞大版图里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分支。
今晚这场名义上的接风宴,不过是那些底层高管为了在新老板面前刷存在感,强行拼凑出来的一场阿谀奉承。
我刚走进宴会厅的大门,沈嘉卉就急匆匆地朝我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套平时舍不得穿的高级定制礼服,脸上化着精致却略显浓重的妆容,看起来谄媚又浮夸。
“你怎么才来?”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都不回,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少大人物?”
她本没注意到我今天的穿着有什么不同,甚至没问一句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宴会厅中央,那个正被一群人簇拥着的短发精中年女人。
“那是马经理,傅总的左膀右臂。”
沈嘉卉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狂热。
“只要把她伺候好了,副总的位置绝对是我的。”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扳指呢?我不是让你把那枚古董玉扳指带上吗?”
我甩开她的手,语气冷漠。
“我说了,我外公的遗物,不可能拿来送人。”
沈嘉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指着我。
“萧濯,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缓急?”
“我马上就要平步青云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扯我后腿?”
还没等她继续发作,杜巧兰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勒得肚子上的赘肉无处遁形。
一看到我,她立刻冲上来,满脸阴毒。
“好啊你,居然还有脸来这里?”
“上午你联合那些黑心物业把我赶出去,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沈嘉卉愣了一下。
“妈,什么赶出去?”
杜巧兰立刻开始抹眼泪,演技极其夸张。
“还不是这个丧门星!他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手段,让物业说那房子不是你租的,直接把我和我的麻将桌都扔到了大街上!”
“嘉卉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这把老骨头今天算是丢尽了脸了。”
沈嘉卉听完,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你真是长出息了,连我妈都敢欺负。”
“等今晚这事办完,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
她现在显然没心思跟我吵架,因为那个被簇拥着的马经理,已经端着酒杯朝这边走了过来。
马经理全名叫马秀瑾,是科创公司原来的老总,这次收购案后,她拼死拼活才保住了一个区域经理的位置。
她走过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轻浮的光。
“哎呦,小沈啊,这位是?”
沈嘉卉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笑脸,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马总,这是我老公,萧濯。”
她悄悄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萧濯,快给马总敬酒。”
我不动如山,冷冷地看着马秀瑾。
“我不喝酒。”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马秀瑾的脸色沉了沉,冷笑了一声。
“小沈啊,你这老公,看来是不太懂我们公司的规矩啊。”
沈嘉卉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转头恶狠狠地低声警告我。
“你疯了是不是?赶紧倒酒!”
杜巧兰见状,立刻赔着笑脸凑上前。
“马总您别生气,这乡下小子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马秀瑾身边那个穿戴极其考究的男人身上,那是马秀瑾的丈夫。
杜巧兰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萧濯啊,你不是说要给刘先生准备了一份大礼吗?”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
“把扳指拿出来,快点!”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
“我没什么大礼要送。”
刘先生的脸色也不好看了,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秀瑾,看来你们公司这个小主管,是不太想在公司混了呀。”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沈嘉卉的软肋。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深深地掐进我的肉里。
“萧濯,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要么你现在立刻给马总和刘先生下跪敬酒道歉。”
“要么,你马上把那枚扳指交出来,送给刘先生赔罪。”
她双目赤红,那张曾经让我觉得温暖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讨食的恶鬼。
“如果你敢毁了我的前途,我保证让你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给了她三年的时间,试图让她配得上现在的地位。
但她不仅烂泥扶不上墙,连做人的底线都丧失得一二净。
“沈嘉卉,你让我给她们下跪?”
我冷冷地反问,声音不大,却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杜巧兰在旁边急得直跳脚,直接上手来翻我的西装口袋。
“还磨蹭什么!把东西拿出来!”
我反手一挡,顺势在她的手背上用力一推。
杜巧兰脚下穿着不合脚的高跟鞋,一个没站稳,直接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哎呦!啦!女婿打岳母啦!”
她索性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沈嘉卉觉得面子彻底挂不住了,她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朝我的脸扇了过来。
“你这个贱男人,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站在原地,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她的手,绝对落不下来。
就在沈嘉卉的巴掌即将碰到我脸颊的前一秒,一只强有力的手从旁边横空伸出,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第 4 章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突兀地响起。
沈嘉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顺着那股巨大的力道扭曲着倒了下去。
“谁他妈敢多管闲事......”
沈嘉卉捂着手腕,痛苦地抬起头,满嘴的脏话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来人穿着一身高定职业套装,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久居上位的凌厉与冷漠。
正是今晚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萧氏集团总部派来的全权代表,傅微吟。
也是我亲自提拔上来的得力将。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这个方向。
马秀瑾原本还在旁边摆着领导的架子看戏,此刻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傅......傅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边这边,别脏了您的手!”
她转头冲着沈嘉卉怒吼。
“沈嘉卉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给傅总道歉!”
沈嘉卉顾不上手腕的剧痛,脸色惨白地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傅总,对不起,我......我刚才在教训我不懂事的老公,没注意冲撞了您。”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我使眼色,试图让我上前顶罪。
“萧濯,你还不快给傅总赔罪!都是你惹的祸!”
坐在地上的杜巧兰也赶紧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灰,谄媚地凑上前。
“哎呀,这位就是傅总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您别见怪,我们家这个女婿是个没教养的,刚才差点伤着您......”
她试图伸手去碰傅微吟的衣袖,被傅微吟身后的保镖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傅微吟本没有理会这三只跳梁小丑。
她拿出一块纯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沈嘉卉的那只手,然后将手帕随手扔在了地上。
马秀瑾看着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生怕这场闹剧搅黄了自己在新老板面前的印象。
“傅总,这几个人简直是败坏宴会风气,我马上叫保安把她们赶出去!”
马秀瑾转头恶狠狠地指着沈嘉卉。
“沈嘉卉,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带着你这个疯老公马上滚!”
沈嘉卉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马总!傅总!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都是他的错!我马上和他离婚,绝不让这种男人影响公司的声誉!”
她转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萧濯,你听到没有!你把我害惨了!你现在满意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这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
这就是我曾经试图挽救的婚姻,这就是我以为可以依靠的人。
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没有理会沈嘉卉的无能狂怒,也没有看马秀瑾那张趋炎附势的脸。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她们,看向傅微吟。
傅微吟在全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迈开长腿,一步步朝我走来。
马秀瑾以为傅微吟要亲自发难,吓得连连后退。
沈嘉卉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保安乱棍打出去的惨状。
杜巧兰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小声嘟囔。
“活该,让你装,这回看你怎么死。”
在全场几百双震惊到几乎要凸出来的目光中。
这位让所有人高不可攀、掌握着在场所有人命运的商界大佬。
突然在我面前站定,然后。
九十度鞠躬。
一个极其标准的、充满敬畏的深鞠躬。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了。
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停滞了。
傅微吟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恭敬,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萧总。”
“收购案后续的重组文件已经全部整理完毕,随时等候您的最终签字。”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是一记重磅炸弹,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马秀瑾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杜巧兰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张大了嘴巴,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跪在地上的沈嘉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惊恐。
“傅......傅总......您叫他什么?”
沈嘉卉的声音都在发抖,像个漏风的风箱。
傅微吟直起身,冷冽的目光终于扫向了地上的沈嘉卉,仿佛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连自己丈夫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你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她冷笑一声。
“站在你面前的,是萧氏产业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也是这次全资收购你们科创公司的最高决策人。”
“你们口口声声要讨好的大老板,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