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短暂的死寂过后,公堂上炸开了锅。
周正猛地站起身,官服的下摆带翻了桌上的狼毫笔。
“身份查实了吗?”
衙差擦着汗摇头。
“回大人,尸身已经泡得发胀,面目全非。仵作正在查验死因,但看衣着布料,绝非寻常百姓。”
沈氏的脸色灰败如土。
她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怪物。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猛地转头看向周正。
“大人,这一定是巧合!城东义庄本就是乱葬岗,挖出一具尸体有什么稀奇?”
林雪柔也回过神来,急忙跪倒在地。
“大人明鉴。姐姐分明是提前打听到了这具无名尸,故意在此刻抛出来混淆视听。她毒侯爷的铁证如山,岂能因一具毫无关联的尸体就停审?”
周正稳住身形,重新坐回大堂。
他看了一眼那三样物证,又看了看沈氏。
“林氏言之有理。”
周正清了清嗓子,端起官威。
“谢映寒,就算你真在城东挖出了一具尸体,也不能证明这具尸体与顾侯之死有关。本官看,你还是在狡辩。”
我冷笑一声。
“大人连仵作的详细验尸格目都没看,就断定无关?”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
“大魏律定得明明白白。凡牵扯出新尸,必先验明身份。大人若想强行将这两桩命案剥离开来,就不怕后刑部复核时,追究你个草菅人命之罪?”
周正的面色僵住。
刑部。
那是个他惹不起的地方。
沈氏见周正动摇,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毒妇。”
她朝堂外招了招手。
“既然她死不认罪,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铁证如山!”
侯府的两个家丁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上堂来。
是春桃。
我的贴身丫鬟。
她已经被打得脱了形,身上的衣衫被鞭子抽成了一条条破布。
血水顺着她的裤腿往下滴。
“小姐......”
春桃艰难地抬起头,气若游丝地唤了我一声。
我的心脏猛地揪紧。
“春桃!”
我挣扎着想扑过去,按着我的嬷嬷却死死压住我的肩膀。
铁链发出沉重的闷响。
沈氏缓步走到春桃面前,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
“谢映寒,这丫头可是什么都招了。”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按着血手印的纸。
“她亲口承认,是你命她去城西药铺买的砒霜,也是你亲手将砒霜下进了云深的参汤里。”
沈氏将那张纸拍在周正的桌案上。
“大人,人证物证俱在。今若不判这毒妇斩立决,我侯府绝不罢休!”
我看着春桃那张惨白的脸。
她的手指被夹棍夹得变了形,指甲外翻,渗着黑血。
这哪里是招供,分明是屈打成招。
“我没有......”
春桃虚弱地摇头,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小姐没有人......那张纸......是他们按着我的手画的......”
“贱婢还敢狡辩!”
沈氏身边的嬷嬷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春桃脸上。
春桃被打得偏过头,吐出一口血沫,连牙齿都掉了两颗。
我眼眶瞬间红了。
“住手!”
我死死盯着沈氏。
“你若冲我来,我谢映寒奉陪到底。拿一个丫鬟出气,算什么本事?”
沈氏冷笑出声。
“你心疼了?”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我就是要让你看着,你在乎的人,是怎么一个个因为你死无全尸的。”
她抬起手,冷冷下令。
“来人,这贱婢藐视公堂,给我当场杖毙。”
“是!”
两个家丁举起儿臂粗的廷杖,就要往春桃背上砸。
【忍住!】
弹幕在眼前疯狂闪烁,红得刺眼。
【春桃命硬,这几下打不死她。】
【但你现在如果乱了阵脚,或者为了救她而认罪画押,你们俩今晚就得一起下黄泉!】
【继续抛线索!他们去挖!】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我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春桃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周正。
“大人真觉得,凭一份屈打成招的供词,就能定我的罪?”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
“好。既然你们非要证据。”
我挺直脊背,目光如炬。
“那就再去城西废宅的水井里找找。”
廷杖停在了半空。
沈氏猛地转头看我。
“那里,还有第三具尸体。”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
“一个女人。头上着一支和林雪柔一模一样的玉簪。怀里,还揣着顾云深亲笔写的信。”
全场哗然。
林雪柔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你......你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周正彻底坐不住了。
他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筛糠。
“谢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城西废宅?那......那可是......”
“那可是顾侯遇害前一晚,我约他去的地方。对吧?”
我接上他的话,目光落在案上的那张字条上。
“大人不是好奇,那张字条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吗?”
我笑了笑。
“去把那具女尸捞上来。答案,就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