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一周后,江家在南城最顶级的星级酒店举办了重返巅峰的庆功宴。
全城名流云集。
当年那些在江家破产时落井下石的人,如今全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
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江父穿着高定的中山装,坐在特制的轮椅上,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江母挽着江逾白的手臂,笑得春风得意。
江念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礼服,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江董真是好福气啊,挺过了那一劫,如今的市值比当年翻了三倍不止!”
“是啊,还有江少爷这般年轻有为,江小姐又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真是让人羡慕。”
几个商界大佬围在江父身边,极尽溢美之词。
不知是谁,突然提起了那个在南城已经成为禁忌的名字。
“说起来,江家能有今天,还得感谢当年那个扫把星滚得快。”
“要是那个叫江书晚的假千金还赖在江家,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祸事。”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江父的脸色沉了沉,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别提那个晦气的东西。”
“江家养了她十八年,最后养出一条反咬一口的毒蛇。这种白眼狼,提她的名字都脏了我的嘴。”
江逾白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眼神冰冷。
“各位放心,我江逾白发誓,只要她江书晚还敢踏进南城一步,我绝对让她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周围的人立刻见风使舵地附和起来。
“江少爷说得对!那种连亲生妹妹都要害的畜生,就该千刀万剐!”
“我可还记得五年前那场生宴。那个假千金当众把蛋糕砸在江念小姐脸上,还宣读人家的私密记,简直是丧心病狂!”
“就是,江念小姐这么善良,她怎么下得去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着我。
我穿着那件被大火烧得破破烂烂的婚纱,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央。
听着他们把最恶毒的词汇倾泻在我身上,我已经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五年前的今天,也是在这个大厅。
我迎来了我的十八岁生。
那天晚上,我是真的想把江家大小姐的位置,清清楚楚地还给江念的。
我甚至在房间里练了无数遍祝福的台词。
直到我在端给江念的那盘点心里,发现了沈聿手下独有的那种致命毒粉。
我不能让她吃下去。
但我又不能表现出我已经察觉了死对头的计划,否则整个江家都会立刻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我只能假装发疯。
我抢过那盘点心,将巨大的油蛋糕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蛋糕的重量和冲击力,让她刚刚吞下的一小口点心全部吐了出来。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宣读她记里那些渴望亲情的句子,用最恶劣的方式把她出那个宴会厅。
“别说了。”
江念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不大,却带着一丝倔强。
她上前一步,挡在江逾白面前。
“请你们不要再骂她了。”
江母脸色一变,赶紧拉住江念的胳膊,压低声音。
“念念,你胡闹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江念甩开江母的手,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五年前的生宴,所有人都在笑话我被蛋糕砸成了小丑。”
“可是你们谁知道,那天晚上如果没有那个蛋糕,我可能已经死了。”
全场哗然。
江逾白猛地皱紧眉头。
“江念,你是不是中邪了?又在替那个白眼狼找什么借口!”
江念眼眶通红,手指死死绞着裙摆。
“我没有找借口!”
“那天我太饿了,随手拿了桌上的一块点心。就在我刚咽下去一半的时候,姐姐突然冲过来,用整个蛋糕砸在我的脸上。”
“那一下砸得太狠,我当场就把喉咙里的点心全都吐了出来。”
“可是后来......后来那块地毯上,凡是沾到我呕吐物的地方,全都烧出了黑色的窟窿!”
江念的声音带着哭腔。
“如果那是普通的点心,怎么会腐蚀地毯?”
“姐姐那天本不是在羞辱我,她是在救我的命!”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江逾白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但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嘲弄。
“点心有毒?”
“江念,你编故事的水平越来越差了。”
“那天宴会的所有安保都是我亲自安排的,怎么可能有毒?”
“就算真的有毒,那也绝对是江书晚自己放的!”
江母更是气得直掉眼泪,狠狠戳着江念的额头。
“你这个傻孩子!别人打你一巴掌,你还要替别人数钱吗?”
“她故意下毒吓唬你,然后再假惺惺地打断你,就是为了欣赏你狼狈的样子!”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清那个贱人的真面目!”
江念拼命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还想解释什么,却被江父不耐烦地打断。
“够了!”
江父把手里的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今天是我江家的庆功宴,谁要是再提那个畜生的名字,就给我滚出去!”
江念被保镖强行拉到了后场。
宴会恢复了虚伪的繁华。
我飘在水晶灯下,看着江逾白与人推杯换盏。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他每喝下一口酒,我的心就跟着抽痛一下。
没关系。
不信就不信吧。
只要你们都还活着,只要江家还在。
我背负着这些骂名死在泥里,也是值得的。
第 4 章
宴会进行到一半,江念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酒店。
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飘着跟了上去。
江念打了一辆车,直奔南城最偏僻的老城区。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
江念踩着坑洼不平的楼梯,敲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男人探出头来。
是我五年前的家庭医生,林伯。
“林伯。”江念急切地开口,“我是江念,您还记得我吗?”
林伯愣了一下,赶紧把她让进屋里。
屋子里堆满了各种旧医书和药盒。
我飘进屋里,看着林伯那张苍老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当年,如果不是林伯帮我打掩护,我本瞒不过江家的所有人。
“江念小姐,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林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神色有些慌张。
江念没有接水,她一把抓住林伯的袖子。
“林伯,我求求您,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相信姐姐会无缘无故做空江家,更不相信她会不管爸爸的死活。”
“她走的那天,到底有没有去医院?”
林伯的手猛地一颤,水杯里的水洒了出来。
他避开江念的视线,声音涩。
“江念小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江家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
江念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所有人都恨她,所有人都骂她。可是我总觉得,她在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保护我们。”
“林伯,您是当时唯一陪在爸爸身边的人,您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林伯沉默了很久。
他摘下老花镜,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睛。
“江念小姐,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是一种福气。”
就在这时,那扇虚掩的铁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江逾白带着两个保镖,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屋里的两人,冷笑出声。
“江念,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放着好好的庆功宴不待,跑来找这个当年被江家开除的庸医。”
江逾白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江念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跟我回去!”
“我不回!”江念拼命挣扎,指着林伯大喊,“大哥,林伯肯定知道真相!你让他把话说完!”
江逾白眼底划过一抹暴戾。
“真相?真相就是当年爸突发心梗,这个庸医连急救药都拿不出来!”
“要不是后来医院的特效药及时赶到,爸早就没命了!”
“而你的好姐姐,那个偷了公章的畜生,当时正穿着高定婚纱,坐在沈家的车里笑!”
江逾白的声音在仄的房间里回荡。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
大哥,不是的。
当年江家破产,所有的账户都被冻结。
爸爸的心梗诱发了严重的心力衰竭,必须在十二小时内注射一种国外的进口靶向药。
可是江家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我去求了所有能求的人,最后只有沈聿愿意出面。
条件是,我必须替沈家最新研发的一种神经毒素试药,并交出江家的核心专利权。
我别无选择。
林伯看着江逾白暴怒的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突然转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盒。
“江大少爷,你只知道当年医院突然有特效药救了老爷。”
“可你知道,那笔高达一千万美金的特效药费用,是从哪里来的吗?”
江逾白动作一顿,冷冷地看着他。
“当时是匿名的海外基金会捐赠的。这跟江书晚有什么关系?”
林伯没有说话,他颤抖着手打开铁盒,从里面拿出一个泛黄的档案袋。
他把档案袋递给江念。
“江念小姐,你看看这个。”
江念深吸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拆开档案袋的绕线。
里面只装了一张薄薄的纸。
是一张海外医疗机构的汇款底单复印件。
江念的目光扫过那张纸,视线死死钉在右下角的签名处。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大哥......”
江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把那张纸递到江逾白面前。
“你看看这个签字......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