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没有走。
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只是西门被韩绍庭的人堵死了。
我拖着行李箱转了一圈，又灰溜溜地回来。
二姐看见我，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可当她发现门外的保镖后，那点光很快灭了。
“韩绍庭不肯放人？”
“嗯。”
我实话实说。
“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我们。”
“你想多了。”
我嘴硬得很快。
二姐翻了个白眼，却悄悄把我拉到身后。
韩绍庭今晚没走。
他让人搬来电脑和打印机，直接把沈家客厅改成了资产清算现场。
沈氏的股东排着队签股权转让书。
从前跟着大哥喝酒谈理想的人，如今为了自保，一个比一个跪得快。
凌晨一点，律师带来了新消息。
“大少爷拒绝认罪。”
“经侦暂时没有直接证据，最多还能扣二十四小时。”
二姐松了口气。
韩绍庭却不慌。
他转动钢笔，看向我。
“没有直接证据，那就补一个证人。”
律师将一份口供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大哥曾借用我的境外账户转移沈氏资金。
只要我签字，大哥挪用公款的罪名就算钉死了。
“签了。”
韩绍庭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不光能带着金条离开，我再给你两千万。”
我盯着支票上的零，有点走神。
两千万。
这可是我碰瓷十家豪门都未必挣得到的钱。
韩绍庭看出我的动摇，笑着对沈夫人说：
“看见了吗？”
“您拿她当女儿，人家只是在计算，卖您儿子能赚多少。”
沈夫人的手指猛地攥紧。
二姐冲过来夺走口供，几下撕得粉碎。
“姜栀，你敢签，我先了你！”
韩绍庭的保镖立刻按住她。
她手腕被扭到身后，疼得脸色煞白，却还是冲我喊：
“回房间！”
“别听他放屁！”
“沈知夏，你还护着她？”
韩绍庭故意将支票塞进我手里。
“你哥因为她不肯认罪。”
“你妈要卖掉最后的股份送她出国。”
“可她呢？”
“她从头到尾，连一句留下都没说过。”
这话像针。
细，却扎得准。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我随时准备离开。
沈家人却一直在替我安排退路。
这时，律师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脸色很快变得古怪。
“韩总，沈砚舟答应认罪了。”
二姐停止挣扎。
“什么？”
电话被按下免提。
大哥疲惫的声音传出来。
“我可以签认罪书。”
“条件是撤掉对姜栀的诈骗指控，让她今晚离开。”
我攥着支票，掌心忽然出了汗。
韩绍庭笑出了声。
“沈总，她骗了你们五年，你还拿自己换她？”
“那是我的事。”
大哥停顿了一下。
“姜栀，你在旁边吧？”
我没出声。
他却像知道我在听。
“箱子里的金条拿少了。”
“地下酒窖还有一盒袖扣，卖了够你挥霍几年。”
“出国后学点本事。”
“别再拿口红画胎记了。”
“上次下雨都掉色，挺丢人的。”
电话挂断。
我低头看着那张两千万的支票。
过去五年，我演过九十九个人的女儿。
只有这一家人，明知我在演，还陪我把这场戏当成了真的。
韩绍庭抽走我手里的支票。
“明晚八点，资产交接宴。”
“我要你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指证沈家。”
“你要是不答应——”
他看向被保镖按住的二姐。
“沈家一家三口，一个也别想出来。”
4
资产交接宴设在沈宅。
韩绍庭故意请来所有与沈家交好的豪门。
从前挤破头想进沈家宴会的人，如今端着酒杯，围在新主人身边说笑。
沈家的家具贴着封条。
佣人正在把二姐的研究资料一箱箱往外搬。
沈夫人坐在客厅中央。
她前戴着沈家传了三代的蓝宝石家徽。
那是她身上最后一样没被夺走的东西。
我穿着五年前认亲宴上的白裙子走进大厅。
韩绍庭看见我，满意地拍了拍手。
“主角到了。”
记者们立刻举起镜头。
有人将直播设备推到我面前。
韩绍庭递来三份文件。
第一份，指证大哥转移资产。
第二份，承认二姐的实验室替沈氏洗钱。
第三份，证明沈夫人主导了我的认亲骗局。
三份签完，沈家连翻案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签吧。”
韩绍庭晃了晃手中的支票。
“两千万，新的身份，国外的房子。”
“你梦寐以求的生活，我全给你。”
我没有接笔。
他走到沈夫人面前，俯身取笑。
“您疼了五年的女儿，现在要亲手送您全家坐牢。”
“后悔吗？”
沈夫人看了我一眼。
“不后悔。”
她从包里取出最后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密码是你生。”
“卡里的钱不多，够你在国外撑一阵。”
“签完字就跟韩先生走吧。”
“别留在这里。”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韩绍庭啧了一声。
“沈夫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演母女情深？”
“要不我帮您试试，她到底认钱还是认妈？”
他一把扯下沈夫人前的家徽。
二姐瞬间扑上去。
“还给我妈！”
保镖将她推倒在地。
她的额头撞上桌角，鲜血一下流了出来。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韩绍庭将那枚针扔到我脚边。
“捡起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沈夫人，你从来没把她当妈。”
“再把文件签了。”
“我就让医生给沈知夏止血。”
二姐捂着额头，冲我摇头。
“姜栀，别签。”
“你不是沈家人。”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沈夫人也在催我。
“栀栀，听话。”
“走。”
从前我最讨厌别人让我听话。
因为养父让我听话，是要我替他偷钱。
买家让我听话，是想把我送上陌生人的床。
那些豪门让我听话，是要我滚远一点，别脏了他们的门。
只有沈家让我听话，是想让我活。
韩绍庭把钢笔塞进我手里。
“还不动笔？”
我弯下腰，捡起那枚针。
然后走到沈夫人面前，重新替她戴好。
“妈。”
“您坐稳了。”
“接下来可能有点热闹。”
全场突然安静。
韩绍庭脸色一沉。
“你叫她什么？”
我没理他。
而是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一部旧手机。
五年没登录，群消息还停留在她们劝我学技术的那一天。
林雾说，只要我开口，她能黑进任何人的电脑。
陈妄说，只要我没人，她就能把我从局子里捞出来。
苏曼说，她的镜头可以让所有秘密见光。
宋小鱼更直接。
她说谁敢欺负我，她就让谁家的私生子组队上门认爹。
我解除群聊屏蔽。
【姐妹们，第一百单出了点意外。】
【这家人，我想保。】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沉寂五年的群聊彻底炸了。
【十七号林雾：收到。】
【三十二号陈妄：收到。】
【四十六号苏曼：直播已接管。】
【七十三号白芷：鉴定原件已找到。】
【九十九号宋小鱼：韩家三个私生子，已经在来的路上。】
宴会厅内的直播屏幕骤然黑屏。
紧接着，韩氏海外账户的流水出现在大屏幕上。
韩绍庭的手机疯狂震动。
秘书看完消息，脸色惨白地冲到他身边。
“韩总，出事了。”
“公司账户被锁，经侦和税务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