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我和顾衍之相识,是在大学的一场商业策划赛上。
他代表商学院,我代表经管院。
彼时,他父亲刚过世,公司陷入危机,他急需一个可行的转型方案。
我熬了三个通宵,帮他做了一份详细的市场分析。
他拿到方案时看了我很久,说:“你比我们商学院的人还厉害。”
后来他说,那份方案救了顾氏。
但我知道,真正救顾氏的是他自己——他够拼,够狠,也够帅。
从那有之后,我们在一起了。
学校里的人对我们议论纷纷,可我们不在乎。
那两年里,他请我吃十块钱的牛肉面,说顾家暂时请不起大餐。我说:“牛肉面就很好。”
那时候他每天忙到凌晨,我每天给他送饭。
求婚那天,他单膝跪在我出租屋的客厅里,手里捏着一枚很小的钻戒:
“林棠,我可能给不了你最好的,但我会把我最好的都给你。”
我哭着说:“我不要最好的,我就要你。”
婚后,婆婆陈兰芝嫌我出身低,百般挑剔。
我不生气,她是衍之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
我学做她爱吃的菜,记着她膝盖不好的毛病,冬天提前买好护膝。
她慢慢也对我好了些。
第二年,小宝出生。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再说姜晚。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同一条巷子,同一所学校。
她胆子小,被人欺负时总是我出头。
她成绩好,每次考试都帮我划重点。
我考上重点大学,有她的功劳。
所以我一直待她如亲姐妹,因此在我认识顾衍之后,第一个告诉的就是她。
她说:“他真帅。棠棠,你命真好。”
她调到这座城市工作时,我高兴得跳起来。
主动邀请她住进顾家。
把我最好的衣服分给她穿,舍不得用的化妆品送给她用。
衍之给我买的包,我转手就送了她一个。
“晚晚,你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可有一次她喝醉了,抱着我哭:“棠棠,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你什么都有。”
我以为她生活不易,于是拍着她的背说:“我的就是你的。我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她说:“真的吗?什么都可以?”我说:“当然。”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第6章 6
出事那天,是陈兰芝提议去清源山自驾游的。
衍之开车,我坐副驾驶,陈兰芝和小宝坐后排。
山路弯弯绕绕,小宝那时候两岁。趴在车窗上看风景,高兴得直叫。
“妈妈你看,那边有野兔子!”
我笑着抱住他:“别趴在车窗上,危险。”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那个弯道。
一辆黑色的轿车忽然从对向逆行冲出来,直直地撞向我们的车。
我听到衍之大喊了一声“小心”,然后是一声巨响,天旋地转。
车子翻滚着坠入山沟。
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小宝的哭声、陈兰芝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长。
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
衍之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陈兰芝歪在后座,满头是血,闭着眼睛。
小宝在哭,声音很小,像小猫叫。
我拼命解开安全带,从已经变形的车门爬了出去。
左臂疼得像火烧,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用刀割我的骨头。
我爬到衍之那边,拍了拍他的脸。他没有反应。
我又爬到后座,陈兰芝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小宝卡在儿童座椅里,脸上有血,但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
我必须去找救援。
我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盘山公路的沥青路面粗糙得像砂纸,我的膝盖和手掌很快就磨烂了。
每爬一步,身后就留下一道血痕。
左臂使不上力,我就用右臂撑着,一点一点往前挪。
有一阵子我几乎要放弃了。我想,就躺在路边吧,等死吧。
可我想到小宝。
他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妈。
想到爱我的顾衍之。
我咬紧牙,必须得撑下去。
不知道爬了多远,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我拨出的第一个电话,不是救援队。
是姜晚。
“晚晚......我们出车祸了......在清源山......”
电话那头,她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说:“好,我马上来。”
我挂了电话,又拨了救援电话。
然后我坐在路边的护栏上等。
我想,晚晚马上就会来了。
她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她不会丢下我的。
我等了不知道多久。
才等来了一辆车,车灯刺眼,从远处疾驰而来。
我艰难地站起来挥手,但车没有减速。
甚至还加速了,车子行驶的越来越快,越来越近,直接向我冲过了来。
直到最后一秒,在我看清驾驶座上那张脸时。
我的震惊程度远远超过了我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