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上午十点,他们四个人终于看完了出,哆哆嗦嗦地回到了房车。
一上车,宗越就嚷嚷起来。
“听晚,早餐做好了没?饿死我了。”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头也没回。
“没做。”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裴砚舟大步走过来,脸色铁青。
“江听晚,你什么意思?”
“让你做个早餐你都不做,你存心给大家找不痛快是不是?”
我转过头,平静的看着他。
“我不是你们的保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青萝赶紧出来打圆场:
“哎呀,听晚可能是不舒服。算啦算啦,我们吃点饼对付一下吧。”
裴初黎却不乐意了,嘟着嘴抱怨。
“我胃不好,不能吃的。”
“嫂子,你是不是因为昨晚床位的事还在生气啊?”
“我都说了我可以跟你换的,是你自己说不用。”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明明昨晚是她第一个把行李扔在双人床上,宣示主权的。
我懒得拆穿她,只是淡淡的说:
“冰箱里有食材,想吃自己做。”
裴砚舟气极反笑。
“行,江听晚,你长本事了。”
“不吃就不吃,我们去前面的镇子下馆子。”
他猛地启动房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房车在盘山公路上剧烈颠簸。
我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飞驰的雪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到了镇上,他们找了一家不错的藏餐厅。
点菜的时候,裴砚舟拿着菜单,点的全是裴初黎和沈青萝爱吃的。
手抓羊肉,烤藏香猪,酥油茶。
没有一样是我能吃的。
我有严重的胃溃疡,吃不了油腻和膻味重的东西。
以前每次吃饭,裴砚舟都会特意给我点一碗清淡的白粥。
可今天,他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菜上齐后,他们四个人大快朵颐。
我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双没有拆封的筷子,冷眼旁观。
宗越夹了一块羊肉放进沈青萝碗里,转头看我。
“听晚,你怎么不吃?这羊肉挺正宗的。”
我还没说话,裴砚舟就冷哼了一声。
“别管她,她爱吃不吃。饿她两顿,看她还敢不敢甩脸子。”
我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想笑。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用最恶毒的揣测,来惩罚我的不配合。
吃完饭,他们去旁边的特产店逛。
我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路边等。
过了一会儿,他们出来了。
裴砚舟手里拿着四个转经筒挂件。
“这个挂在车钥匙上挺好看的,保平安。”
他把挂件分给宗越、沈青萝和裴初黎。
唯独没有我的。
裴初黎拿着挂件,故意问:
“哥哥,怎么没有嫂子的?”
裴砚舟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
“她又不信这些,买也是浪费。”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断了。
是啊,我不信这些。
我只信过他。
可他却亲手把我的信仰摔的粉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航空公司发来的值机提醒。
航班下午三点起飞。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房车。
“我去拿点东西。”
他们没有在意,继续在街边拍照。
我回到房车,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毫不留恋的下了车。
路边刚好停着一辆回市区的出租车。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贡嘎机场。”
4
出租车在国道上疾驰。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房车,心里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控诉。
我就这样带着行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他们的世界。
下午两点,我抵达了贡嘎机场。
办理完托运,我坐在候机室里,拿出那枚戴了三年的订婚戒指。
这是一枚很普通的素圈戒指。
当初裴砚舟求婚时说,等他创业成功,一定给我换个大的。
我信了。
这三年,我陪着他熬夜改方案,陪着他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
现在他公司终于上了正轨,可他身边那个需要照顾的位置,却换成了别人。
我找了个快递点,把戒指包好,填了裴砚舟公司的地址。
寄件人那一栏,我留了空白。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微信。
微信静悄悄的。
他们大概还在哪个景点打卡拍照,本没有发现我不在了,也没发现我早早就退群了。
我点开裴砚舟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晚发给我的。
“别惹初黎不高兴,她有抑郁症。”
我看着这句话,突然觉得很可笑。
裴初黎有玉玉症,所以所有人都要让着她。
那我呢?
我的胃痛,我的委屈,我的绝望,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无理取闹。
我毫不犹豫的点了右上角的三个点,选择了加入黑名单。
接着是宗越,沈青萝,裴初黎。
一个接一个。
清空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删除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些,广播里响起了登机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毫不留恋地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绵延的雪山,眼泪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舍不得。
而是为了那个曾经卑微的自己。
另一边,纳木错湖畔。
裴砚舟一行人拍完了照片,准备回房车。
“江听晚怎么还没回来?”
宗越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沈青萝撇撇嘴:
“估计还在车里生闷气呢。”
“她这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冷暴力。”
裴砚舟冷着脸拉开房车门。
“江听晚,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车厢里空空荡荡,属于我的那个储物垫上,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她人呢?”
裴砚舟愣住了。
裴初黎指着角落里空荡荡的行李架,惊呼道:
“嫂子的行李箱不见了!”
“宗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估计是想吓唬我们吧。”
这荒郊野岭的,她能跑到哪里去?
肯定是躲在哪个角落等我们去找她呢。”
裴砚舟脸色阴沉,拿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续打了三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被拉黑了。
“她把我拉黑了。”
裴砚舟咬牙切齿的说。
宗越也拿出手机试了试,脸色变了。
“我也被拉黑了。”
沈青萝和裴初黎面面相觑。
“她这是要嘛?真生气了?”
沈青萝有些慌了。
裴砚舟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
“随她去!我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等她没钱了,自然会乖乖滚回来求我。”
他们谁也没有去深究,我为什么会离开。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我争宠的一种手段。
只要他们不理我,我迟早会自己贴上去。
可惜,他们错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