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氏集团大厅灯火通明。
门外停满了银行和债权人的车。
几十名记者堵在入口,镜头全部对准大厅中央的苏景棠。
她独自站在长桌一侧。
陆承川坐在主位,面前摆着那份收购协议。
看见我进来,苏景棠的脸色立刻沉下去。
“谁让你回来的?”
“我担心你。”
“这里不用你管。”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司机在外面,你现在就走。”
我没动。
陆承川已经笑着开口。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他比苏景棠大三岁,早年曾追求过她一段时间。
苏景棠拒绝他后,陆家和苏氏便处处竞争。
如今苏氏落难,他显然不怀好意。
陆承川示意律师打开协议。
“苏氏当前负债一百八十亿。”
“几家银行已经决定抽贷,明天上午还会有三十七家供应商申请财产保全。”
“除了我,没人敢接苏氏这个烂摊子。”
苏景棠翻开协议。
看到最后一页时,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陆氏不仅要苏氏全部股份,还要求她签署一份十年竞业协议。
一旦签字,她会失去苏氏,并且十年内都不能从事相关行业。
陆承川靠在椅背上。
“我已经很厚道了。”
“至少苏家人不必背上债务,那些员工也不会失业。”
苏景棠将协议推回去。
“你的条件,我不接受。”
“景棠,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陆承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还是说,你指望这位苏家姑爷救你?”
周围响起一阵低笑。
几名债权人打量着我,眼里毫不掩饰轻蔑。
陆承川慢慢走到我面前。
“听说你四年没上过一天班。”
“每天除了逛原石市场,就是刷景棠的卡。”
“一个男人活成你这样,也算是海城独一份。”
我点了点头。
“你嫉妒?”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能花她的钱。”
我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追了她那么久,她给你买过东西吗?”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承川脸色阴沉。
苏景棠没忍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陆承川盯着她,眼底的阴郁越来越浓。
“景棠,你到底看上他什么?”
“这四年你在外面撑着苏家,他却拿你的钱买了一仓库垃圾。”
“这样的男人,只会拖累你。”
他重新将协议推过去。
“签字。”
“苏氏的债务我来还。”
“以后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他故意停顿片刻。
“至于这个废物,我会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海城。”
苏景棠抬起头。
“他是我丈夫。”
“无论苏家有没有钱,轮不到你安排他。”
陆承川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
银行的人恰好在这时走进大厅。
张经理看了一眼手表。
“苏总,抵押物评估已经结束。”
“除去查封资产,苏氏仍有一百二十亿的缺口。”
“如果今晚十二点前不能补足,银行将申请破产清算。”
几名债权人立刻催促苏景棠签字。
苏母也红着眼睛走上前。
“景棠,签了吧。”
“难道真要看着苏家三代人的心血毁掉?”
苏景棠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看向聚集在门外的员工,又看向已经跌停的股价。
最后,她拿起了钢笔。
陆承川终于露出笑容。
“你早该这么选。”
钢笔即将落下时,我按住了苏景棠的手。
“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我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我有一样东西,可以拿来抵债。”
第4章
两名工人推着运输车走进大厅。
黑石被固定在木架上,外面还沾着仓库里的灰。
张经理只看了一眼,便笑出了声。
“苏先生,这就是你说的抵押物?”
“嗯。”
“苏总,我们银行收房产、股权、黄金和珠宝。”
他指着黑石。
“唯独不收建筑垃圾。”
大厅里响起一阵哄笑。
苏母气得脸色铁青。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丢人吗?”
“这块破石头是景棠花四百八十万替你买的。”
“它连四百八十块都不值!”
几名记者立刻将镜头对准黑石。
直播间里全是嘲讽。
有人说我被苏景棠养傻了。
也有人说苏氏落到今天,都是因为养了我这个败家赘婿。
陆承川笑得尤其开心。
“我本来以为,你赶回来是想陪景棠共患难。”
“原来只是舍不得自己的垃圾。”
他走到黑石旁边,用鞋尖踢了踢石壳。
“这样吧。”
“既然你说它能抵债,那就当众切开。”
“如果里面真有价值超过一百二十亿的翡翠,我立刻离开。”
“如果没有,你就跟景棠离婚,永远滚出海城。”
苏景棠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不同意。”
她挡在我和陆承川之间。
“我们的婚姻,不是你拿来下注的筹码。”
陆承川冷笑。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
“他明知道苏氏就要破产,还非要花大价钱买一坨垃圾。”
“景棠,你迟早会被他害死。”
苏景棠没有回头。
“就算他买的石头一文不值,那也是我愿意给他花钱。”
“苏家破产是我经营不善,和他没有关系。”
她越护着我,陆承川的脸色便越难看。
我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后。
“别担心。”
“事情马上就要解决了。”
陆承川眯起眼睛。
“你同意用这块破石头赌?”
我看向张经理。
“我没兴趣拿我的婚姻跟你赌。”
“你们银行的首席鉴定师来了吗?”
张经理指向大厅角落。
那里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姓秦,替几家顶级拍卖行掌眼三十多年,也是银行特意请来评估苏家藏品的专家。
秦老走到黑石面前,仔细看了几分钟。
他又打灯照过裂纹,眉头逐渐皱紧。
“表皮没有松花,也没有蟒带。”
“裂纹太深,灯光完全打不进去。”
“单从外部表现看,确实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张经理摊开双手。
“苏先生,连秦老都这么说了。”
“你还是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陆承川再次把收购协议送到苏景棠面前。
“景棠,距离十二点只剩最后十分钟,别任性了。”
“你一个女人何必把自己得这么累?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身边的男人没用?”
他靠近苏景棠,眼中的觊觎毫不掩饰。
“签了吧。”
“公司交给我,你也可以交给我。”
“我会让你知道,被一个真正的男人疼是什么滋味。”
苏景棠没有接协议。
她只是看着我。
“有把握吗?”
我冲她眨眨眼,
“你这四年给我买了那么多石头,总得有一块值钱。”
她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好。”
“那就切开。”
陆承川脸色难看。
“景棠,你宁愿相信一个废物,也不肯相信我?”
苏景棠淡淡看他一眼。
“他是我丈夫。”
“我不信他,难道信你?”
切割机很快被抬进大厅。
工人询问从哪里下刀。
我绕着黑石走了一圈,最终在一条不起眼的裂纹旁画出切线。
机器启动,刺耳的声音压过了四周议论。
石壳应声裂开。
一线浓郁到近乎流淌的翠色,照亮了整个大厅。
灯光照下去,浓郁的翠色仿佛要从石头里流淌出来。
秦老撞翻椅子,几乎是扑到黑石旁边,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龙石种。”
“这是整块的龙石种帝王绿!”
“这么大的体量,保守估值超过八十亿!”
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经理僵在原地。
陆承川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我拿起湿布,慢慢擦掉切面上的石屑。
随后,我抬头看向他们。
“够吗?”
“这样的石头,我还有一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