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温舒然猛地抓住所长手腕,打断了他的话。
“所......所长,我难受......先给我药......”
所长气得一跺脚,慌忙去柜子里翻药。
谢聿珩盯着她痛苦的脸,莫名有些不安。
他一边兑葡萄糖,一边问,“什么考试?”
苏青青脸色凝重,“然然你本照顾不好自己,离了我们连饭都吃不上,考什么试?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
温舒然眼前阵阵发白,说不出话。
所长给她推了一针,又喝了大半杯葡萄糖,她才缓过来。
谢聿珩拿棉签沾了药水,往她脖子上的红疹抹。
“然然,青青说的对。”
他转向所长,语气自然,“所长,然然这样也不了活,她先辞职,等她好了......”
温舒然瞳孔震颤。
他害死了她的孩子,害得她永远不能怀孕,现在连她的工作还要剥夺!
“不行!”
她强撑着想起来,却扯到伤口,疼得倒回椅子上,脑袋嗡嗡直响。
苏青青握住她的手,“卫生所人来人往的,万一碰上闹事的,碰着你怎么办?”
“我和阿珩也养得起你,你好好歇着。”
谢聿珩点头,“你在所里一天也不了什么事,别硬撑。”
不了什么事......
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温舒然耳朵里。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
什么关心,明明都是对她的贬低。
她们从心底里看不起她,觉得她只是附庸在她们身上的菟丝花!
可女校的医务室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
河头村多少村民中毒、淹水是被她救活的;
她荣获过好几次乐于助人奖......
他们却看不见她的价值和付出!
她双眼猩红,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说了,我不要辞职,我不要你们养着,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卫生所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苏青青脸色难看,“恩将仇报,不识好歹!行,是我多管闲事!我走。”
“青青!”
谢聿珩拔腿就追,还不忘攥住温舒然,“你说话过分了,跟我去给青青道歉。”
“她为了女校的事情焦头烂额,还记挂着你......”
温舒然嗤笑。
“记挂着我就是不分白天黑夜占着我的对象;记挂着我就是不尊重我的想法,轻易毁掉我的前途;记挂着我就是明知道我花粉过敏还要把家里的薄荷换成月季!”
“她到底是记挂着我还是记挂着你谢聿珩!”
啪!
谢聿珩一巴掌砸在温舒然脸上。
他有些错愕,“然然,我不是故意......”
“滚!”
温舒然死死憋着眼泪,脸上疼,身上疼,心里更疼。
谢聿珩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是你出言不逊在先,我和青青清清白白,你乱说话毁她声誉,她以后怎么谈对象?”
“跟我去道歉......”
她没有错凭什么道歉!
“滚!滚啊!”
温舒然崩溃,拼命推搡他,把门板合上,将他的声音关在门外。
她颓然滑坐在地。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即使决定要放弃他,可清楚看着他偏心苏青青,温舒然的心还是像被刀剐一般的疼。
所长叹气,“邮递员明天就该有消息了,你先养着身体。”
温舒然撑着膝盖,坐回椅子上。
身体疲惫到了极致,不过几秒便昏睡过去。
直到邮递员上门,她听见说话声才惊醒。
所长欣喜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她手里。
“小温!你的考试证批下来了!快去大队里打个证明,明天正好有一场考核,赶上了!”
温舒然抖着手拆开信封,看见上面盖着红章,眼眶猛地一热。
她攥着信封往大队去,伤口还在疼,她口积压的郁气却松快不少。
快了。
她快要自由了。
可刚到大队门口,就看见被人群围住的苏青青和谢聿珩。
“什么女校校长!抢自己朋友的男人,谁知道她能教出什么东西!”
“我女儿要是跟着她学,将来学成她这样的浪蹄子怎么办!”
村民骂声尖锐。
苏青青脸色惨白,眼眶红得滴血。
谢聿珩挡在她前面,眉头紧锁,“大家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可没人愿意听他说话。
苏青青看见温舒然。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温舒然的手臂,指甲嵌进她肉里,拽得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温舒然!为什么要造谣?我把你当亲妹妹对待,你就这样回报我的!”
温舒然被扯得伤口一疼,冷汗当场就淌下来。
“你放手......我没有造谣!”
“不是你吃醋,故意跟书记说娃娃亲不作数,让他们多想的?不是你说我和阿珩不清不楚,经常呆在一个房间一整夜的?”
“温舒然,我真没想到你这样有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