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明黄色的龙袍在殿门处显现。
萧承渊迈着大步走入殿内,身后面跟着身姿挺拔的太子萧明澈。
满殿朝臣和命妇慌忙跪地行礼。
“吾皇万岁。”
太后见皇帝来了,立刻有了底气。
“皇帝,你来得正好。”
“你看看你的好皇后,在这终选大典上发的是什么疯。”
“她把昭荧辛辛苦苦合出的雪中春信砸了个粉碎,还大言不惭地说那是残方。”
“这事要是传出去,皇家的颜面往哪放?”
萧承渊没有理会太后。
他径直穿过跪了一地的人群,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
他眉头微皱,声音里全是掩不住的心疼。
“是不是大殿里风太大了?”
这一句关切,让底下跪着的人全都愣住了。
韩秉章大着胆子抬起头。
“陛下,今是太子选妃的庄重场合。”
“皇后娘娘无端毁损定远侯府的绝世奇香,还请陛下主持公道。”
萧承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朕的皇后说那是残方,那就是残方。”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此言一出,殿内死一般寂静。
沈碧筠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她温和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陛下圣明。”
“臣妇不敢质疑娘娘的判断。”
“只是这雪中春信乃是臣妇家传,若被打上残方的烙印,臣妇一族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还请陛下明鉴。”
太子萧明澈冷笑一声,走下台阶。
他站定在宋昭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侯夫人的意思是,孤的母后在刻意刁难你们?”
宋昭荧吓得身子一颤,眼泪又要掉下来。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
“既然不敢,那就闭嘴。”
萧明澈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母后掌管后宫,既然她说你这香不配入选,你便落选了。”
“带着你地上的灰,滚出大殿。”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明澈!你怎么能如此不知好歹?”
“昭荧这孩子贤良淑德,这香更是天下无双。”
“你为了护着你母亲,连祖宗规矩都不要了吗?”
萧明澈拱手,语气强硬。
“皇祖母,孙儿的妻子,只能是母后选定的人。”
“若定远侯府觉得受了委屈,大可去宫外告孙儿的状。”
太后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沈碧筠见状,立刻伏低身子。
“太后娘娘息怒,千错万错都是臣妇的错。”
“臣妇不该拿出这雪中春信,惹得皇后娘娘不快。”
“昭荧,我们认输便是,莫要为了我们,伤了天家母子和气。”
她这番话,说得深明大义,委曲求全。
反而将我彻底推到了无理取闹、恃宠而骄的风口浪尖。
萧承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正要下令将人拖出去。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
“既然侯夫人觉得委屈,本宫便先将这终选的成绩封存。”
“三后,本宫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萧承渊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大典不欢而散。
回到昭阳宫,我遣散了所有的宫人。
独自一人坐在内室,看着梳妆台上一只破旧的木盒。
盒子里,放着半张泛黄的残方,和一截断裂的红绳。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十五年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我娘惨死的画面。
那场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我娘被沈碧筠的家奴按在地上。
冰冷的刀锋生生挑断了她的手筋。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衫。
沈碧筠站在火光外,笑得花枝乱颤。
“师姐,这制香的手废了,你这辈子也就完了。”
“从今往后,这苏家的雪中春信,就是我沈碧筠的独门绝技。”
娘拼死将那半张残方塞进我怀里,用血肉模糊的身体挡住落下的横梁。
后来,她带着我像狗一样逃命。
她双手尽废,连吃饭都要靠我喂。
为了把制香的绝技传给我,她用牙齿咬着药杵,一下下替我试药性。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混在香料里。
直到有一天,她熬尽了最后一滴血,呕血而死在那个破庙里。
死前,她死死抓着我的手,眼睛瞪得极大。
“归晚,活下去。”
“拿回苏家的东西,绝不能让那毒妇糟蹋了心血。”
我睁开眼,眼底已经是一片冰冷的意。
沈碧筠。
宋昭荧。
你们自以为站上了云端。
那我就要让你们尝尝,从云端摔进泥潭,粉身碎骨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