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车子稳稳停在南山度假山庄的VIP地下车库。
我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继续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对话。
宋祁似乎已经喝高了，他开始向顾延之诉说自己的婚姻观。
“结婚以后我才明白，门当户对真的很重要。”
“你太太家里条件一般？”
顾延之问的漫不经心。
“可不是，思维和眼界都跟不上。”
宋祁笑了一声。
“她学历不高，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每天最大的成就，就是把家里收拾净，做好饭等我回家。”
“我需要的是能在事业上并肩的人，不是围着灶台转的保姆。”
我低头看向食指。
前几天给他熬养胃汤，切姜时划出的伤口还没好。
那天他只皱着眉问。
“你怎么这么笨，做个饭都能弄伤？”
我还笑着说没关系，怕他吃饭不痛快。
原来那些饭菜，在他眼里只是保姆的本分。
“既然不满意，为什么结婚？”
“那时候年轻，她又乖，对我死心塌地。”
宋祁叹气。
“男人嘛，娶回来了，总要负责到底。”
我闭了闭眼。
他一直以为我是普通工薪族。
因为我显眼的名牌，开着代步车，婚后还主动接下了家务。
我不是没试过坦白。
每次提到家里的生意，他就打断我。
“你那些小事，等我忙完再说。”
后来我也赌着一口气，想等他愿意听时，再好好告诉他。
却没想到，他早已替我编好了一整个人生。
“要不是我兜着，她哪能过得这么安稳？”
“她那种家庭，恐怕连南山都没来过。”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我记得第一次带他来这里，他紧张得不敢翻菜单。
听我说山庄是朋友开的，他才松了口气。
“还好，不然一顿饭要吃掉我半个月工资。”
后来，他习惯了折扣，习惯了经理替他升级房型。
也习惯带人过来，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
他从没问过，我这个朋友究竟是谁。
许曼开口了。
“宋祁，别这样说嫂子。”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接受好的教育，她能把你照顾好，已经很尽力了。”
宋祁立刻软了语气。
“曼曼，你就是太善良。”
“她要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会这么累。”
“我只是觉得，两个人应该互相体谅。”
许曼轻声说。
“你工作辛苦，她还非让你回娘家，确实欠考虑。”
沈瑶忍无可忍。
“他们是把茶叶沏进脑子里了吗？”
我推开车门。
冷风扑在脸上，那股堵在口的委屈反而散了些。
听他们说到现在，我心里只剩下荒谬，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一句问起。
我拨通了山庄总经理李叔的号码。
“大小姐，您到了？”
“嗯。”
“备用礼服已经送到顶层套房了。王总也在等您的指示。”
李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
“通知他，南山文旅数字化暂停评审。”
“恒泰科技那边，先保留资格，但必须更换负责人。”
李叔应下。
“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手机里那笔支出。
“把宋祁这次的消费明细整理给我。”
第4章
顶层套房里，衣服已经备好。
我脱下风衣，换上黑色丝绒长裙。
那件风衣是宋祁挑的。
当时我看中另一件，他扫了眼价格，就皱起眉。
“你又不出席正式场合，买这么贵什么？”
“这件适合你。”
我便放下了喜欢的那件。
后来穿衣、吃饭，甚至见什么朋友，我都习惯先考虑他会不会高兴。
镜子里的长裙贴合腰身。
我看了片刻，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素淡的衣服。
只是太久没按自己的心意选过。
我戴上外婆留下的祖母绿项链。
李叔站在门边。
“王总已经处理好了，正式通知也发过去了。”
我拿起手包。
“走吧。”
中餐厅里，宋祁还端着酒杯。
“顾总，以后在南山，还请您多关照。”
顾延之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说。”
他答的敷衍，宋祁却仰头把酒喝了个净。
许曼替他夹了一块鱼肉。
“你胃不好，少喝一点。”
这句话说的温柔又自然。
宋祁看着她笑了笑，就这样接受了她的照顾。
他看她一眼，嘴角露出笑意。
我站在主厅门外的屏风后。
隔着缝隙，正好看见他们挨在一起的肩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宋祁看清来电，立刻站了起来。
“张总。”
对方声音很大，我隔着几步都能听见其中的怒意。
“宋祁，你到底了什么？”
宋祁一愣。
“怎么了？还在评审......”
“南山刚发来通知，评审暂停，要求更换负责人，你退出全部对接工作。”
他脸上的笑僵住。
“不可能，我一直按公司安排推进，没有失误。”
“有没有失误，你自己去想！”
“人家明确提出，要重新考察负责人的品行和边界意识。”
宋祁攥紧手机。
“这肯定有误会，我去联系王总。”
“他让你等公司通知，不接受私人沟通。”
张总顿了顿。
“你的晋升也暂停。”
“结果出来前，不许再以负责人身份对外承诺，听明白没有？”
宋祁张了张嘴。
“张总，我......”
电话已经挂断。
他站在原地，随即翻找通讯录。
拨出去的电话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有。
许曼起身扶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
“出了点问题。”
他勉强挤出一句，又看向顾延之。
刚才还说十拿九稳，现在却连求助都难以开口。
许曼替他说了。
“顾总，您人脉广，能不能帮忙问问？”
“宋祁为这个熬了很多夜，眼看就要有结果了。”
顾延之终于停下了手里把玩打火机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我可帮不了他。”
服务生推开厅门，李叔落后半步，跟着我走了进去。
宋祁先看见李叔，刚要开口，目光便落到我身上。
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许曼的手僵在宋祁胳膊上。
宋祁看着我的项链，又看向身后的李叔。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没回答，顾延之已经起身，走到我身侧。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仍是从前那样，带着几分戏谑。
“大小姐终于舍得出来了？”
“这戏我都要看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