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默猛地转过头。
苏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穿着平里那身练的职业装，手里端着一杯不再冒热气的咖啡。
陈默刚要开口质问。
苏晚已经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晚拉着陈默，径直走进了走廊尽头那间平时极少有人使用的会议室。
顺手拉上了百叶窗。
百叶窗将外面那些机械敲击键盘的同事隔绝在外。
苏晚走到投影仪旁，按下了开关。
白色的幕布缓缓降落。
一道刺眼的光束穿过昏暗的会议室，投射在幕布上。
屏幕里跳出一个古旧的视频播放界面。
苏晚按下播放键。
“看看吧，这就是你之前的样子。”
苏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幕布上跳出一段清晰的监控录像。
左上角标注着“第1次实验”。
画面里的陈默满脸恐慌，张皇失措地冲出写字楼。
他在大路上疯狂拉住路人咆哮，试图告诉大家世界是假的。
下一秒。
一辆轮胎甚至都没有转动的卡车凭空刷出来。
以极快速度将陈默撞碎。
画面闪烁，跳到“第7次实验”。
陈默试图用打火机点燃公司大楼。
火苗刚冒出来，整栋大楼突然闪烁了一下。
陈默凭空蒸发，大楼恢复原样。
接着是“第23次实验”。
陈默一路跑到了城市的尽头。
他看到了灰色的贴图墙壁。
刚伸手摸上去，一道光闪过，他被系统强行抹除。
画面不断切换。
车祸、坠落、蒸发、抹。
整整46段独立的监控录像。
代表着46种惨绝人寰的死法。
画面最终停留在“第46次实验”。
视频里的陈默站在公司天台边缘。
双眼空洞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在天台上犹豫了整整47秒。
随后被天空落下的巨大白色光柱直接清理。
播放结束。
屏幕重新归于黑暗。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苏晚转过身，静静地看着陈默。
她预想中陈默崩溃大哭或者歇斯底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陈默坐在椅上。
他低着头，嘴角一点点勾起。
最后竟然低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抬起头，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
“所以我已经死了46次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陈默拿出手里的笔。
在笔记本的最新一页，重重写下了一行大字。
“第47次，下午3点15分，我还活着。”
纸张被笔尖划破。
苏晚清冷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属于假人的波动。
陈默合上本子，站起身直视苏晚。
“说吧，这次怎么玩。”
苏晚关掉投影仪。
“这次不一样。你身上有代码碎片。第46次你死的时候，碎片掉在了天台。现在，它还在那里。如果你能在5点前拿到它——”
第4章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
他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直奔顶楼天台。
通往天台的安全通道大门平时都是紧锁着的。
但这一次，陈默只是轻轻一推，铁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公司的天台他来过无数次。
心情烦躁时，加班太晚时，他都会独自站在这里吹风。
然而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
天台边缘的围栏散发着不自然的灰色光泽。
墙角处堆放的旧杂物，轮廓模糊得就像一团未完成的橡皮泥。
陈默按照苏晚的提示，径直走向天台西北角。
那里铺着几块斑驳的水泥地砖。
陈默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其中一块地砖的缝隙里，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微光。
陈默伸出手去抠地砖边缘。
地砖出乎意料地轻盈，仿佛只是一张薄薄的塑料贴纸。
掀开地砖的瞬间，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刺得陈默睁不开眼。
一块形状如同拼图碎片的蓝色光团静静悬浮在凹槽之中。
光团内部，隐隐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与光线。
陈默屏住呼吸，伸手摸向那团光芒。
在指尖接触到光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瞬间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蓝色碎片没有被他抓在手里。
而是化作一道光流，顺着他的掌心，直接融入了他的身体。
陈默猛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所有的建筑物不再是砖石与玻璃。
大楼的表层正像网页加载一样，一帧帧刷新着高清贴图。
头顶蔚蓝的天空被拆解成无数透明的图层。
白云是贴在图层上的静态图片。
太阳不过是一个发光的圆斑。
而极目远眺的远处地平线，竟然只是一块巨大的灰色底板。
陈默站在天台边缘，俯瞰着整座城市。
整座城市在他眼中，彻底变成了一个运行在电脑里的渲染画面。
行人、车辆、高楼、红绿灯。
全部标上了绿色的数据框。
陈默抬起右手，对着下方繁忙的十字路口轻轻一点。
原本亮着红灯的信号灯，瞬间跳成了绿色。
一辆极速行驶的货车正朝马路中央的老太太驶去。
陈默心中念头一动。
那辆货车的运动轨迹瞬间被锁定。
刹车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货车在距离老太太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司机和老太太都没有任何惊恐的表情。
因为他们的程序里没有安排这场车祸。
陈默看着自己的双手。
从被控的傀儡，到掌控规则的掌控者。
这种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憋屈感，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释放。
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虚假角色。
他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真实玩家。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体会这种掌控感。
一个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突然在他脑海最深处轰然响起。
“检测到异常数据侵入。”
“第47次实验对象已获取权限碎片一。”
“启动紧急修补程序。”
“修补程序启动倒计时：23小时59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