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条件反射一般爬起来把门反锁。
几乎是同一时间，密码锁被打开了。
大门有一瞬间的松动，又生生卡住。
“谁，谁啊？”
外面的人没说话，却在大力拽门，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
我抓起一旁的雨伞，慢慢靠近猫眼。
“温静！开门！”
苏瑶不耐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吓得一哆嗦。
猛然想起几个月前她帮忙取落下的报告，我曾给过她家门密码。
“苏，苏瑶？”
“不然是谁！你搞什么，怎么还反锁了！”
我攥紧雨伞，不放心的再次确认。
“就你自己吗？”
“废话！哎呀快点开门，这楼道里又闷又臭，恶心死了！”
我小心拧动门锁，苏瑶立刻推门冲了进来。
她呼吸有些急促，额头还带着汗珠。
确认外面没人，我立刻关好门。
“你来什么？”
苏瑶翻了个白眼。
“我钥匙在你这，不然谁愿意来你这破出租屋啊！”
我这才想起下班时她急着去洗手间，钥匙掉了也来不及捡，让我帮她拿一下。
我当时忙着叫车，顺手放进了自己包里。
“赶紧给我，司机还......”
“等一下！”
我一把拉住她。
虽然苏瑶平时爱显摆，好攀比，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送死。
“怎么了？”
苏瑶狐疑的看着我。
我省略了车上另一个我以及我死过一次的事，只说那个司机有问题。
“你一直炫耀咱们有钱，他心里不平衡，想了我们！”
苏瑶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你小说看多了吧？”
“上一天班累死了，我可没空在这跟你闹！”
我心急如焚，挡在门前求她信我一次。
她却骂我脑子有毛病。
“真有问题就报警！”
“可我们没有证据，警察不会信的！”
“你也知道没证据啊？没证据你在这跟我废话！”
“苏瑶！我不会害你的，你......”
“滴滴滴滴滴......门锁已开。”
密码锁的声响打断了我们的争执。
我转身的瞬间，门被推开。
一把尖刀挟风挥下，我用伞堪堪挡住。
“啊！！！！”
苏瑶的尖叫在我身后炸响的同时，司机铁青的脸也探了进来。
原来他早就跟着苏瑶找到我家，藏在暗处看她输入密码。
“苏瑶！快报......”
我的话没说完，就被人从身后用力推向司机。
我们二人撞出了门。
腹部传来剧痛时，我听到了关门反锁声和苏瑶癫狂的大喊。
“温静！你别怪我！”
“谁让你早知道他要人还不提前告诉我！”
我咳出一口血，恐惧和愤怒让我不停抽搐。
“小姑娘，我不想你的。”
司机握着刀蹲下看我，表情有些为难。
“你同事太讨厌了，我实在不想放过她。”
“她要来找你，我怕她跑了才跟过来。”
“可既然你知道我要人，那......。”
他再次举起刀。
“放心，你同事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老旧走廊的灯泡闪了一下，我在血泊中陷入黑暗......
再睁眼。
熟悉的车子，熟悉的司机，又一次循环。
只是这次，后排没再出现另一个我。
4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想办法自救。
不能让司机觉得我有钱。
不能让司机觉得我住在高档小区。
不能回家让苏瑶有机会推我当挡箭牌。
活路只有一条——在安全的地方下车，然后报警。
“诶小静！咱们去年年会去了马代，今年你说会去哪？”
苏瑶又显摆起来。
我不想被她牵连，顺着她的话吹捧她。
“去哪里都无所谓吧，你年假也会出去玩儿啊！”
“去年不是去欧洲了吗？”
闻言，苏瑶立刻炫耀起自己在欧洲的见闻。
还不忘了对司机冷嘲热讽。
“哎呀欧洲的出租车净高级，司机也都很绅士。”
“估计一个月赚的钱够你赚半年喽！”
司机面无表情的转动方向盘。
我试图让他把注意力一直放在苏瑶身上，不停找话题。
她男友送的昂贵手链。
她家玄关摆着的几万块花瓶。
她每个月换新的奢侈品包包和高跟鞋。
司机时不时打量苏瑶，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和阴冷。
苏瑶被哄的得意忘形。
对我和司机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这种生活品质啊，像你这样的穷酸司机可羡慕不来！”
“我一顿饭就吃掉你半个月收入了！”
“当然了，有些人赚得到钱也不会享受生活，整天扣扣搜搜！”
“我说的没错吧，小静！”
我陪着笑脸，说自己跟她比不了。
此时路程已经过了大半，我也愈发焦急。
凌晨一点多，街上的商铺早就关门。
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下车，更没有合适的地点下车。
就在我心里火烧火燎时，苏瑶突然转头看我。
“其实你赚的也很多啊！”
她对着我的包努努嘴，说这是我上个月刚买的新款。
司机的目光从后视镜投了过来，露出诡异的笑。
“这么低调，原来你也是有钱人啊。”
我僵在原地。
一边暗骂千防万防都防不住苏瑶这张嘴，一边说自己这是仿版。
苏瑶鄙夷的看我一眼。
“你怎么还用假货啊！”
她的话正中我下怀，我哭丧着脸开始卖惨。
说自己有个生病的弟弟。
我赚的钱大部分都拿去给他治病了。
司机听了我的话表情明显一滞。
“那你也不容易，怪不得加班到这么晚。”
“这车钱我给你免了吧。”
车子转过一个路口时，司机柔声开口。
苏瑶却狐疑的看我一眼。
“我怎么不......”
“诶！师傅！你在前面帮我停一下！”
我打断苏瑶，指着前面亮着灯的便利店大喊。
“这个时间便利店肯定打折，我买点东西当早餐吃！”
车子缓缓停下，即将逃出生天的兴奋让我忍不住发抖。
可就在我一只脚迈下车时，苏瑶突然叫住了我。
“温静，你一个独生女，哪来生病的弟弟？”
我猛地转头，刚好对上司机的目光。
“为什么撒谎？”
他冷冷开口，我拔腿就跑。
几秒后，苏瑶发出短促的尖叫。
我不敢回头看，连滚带爬的狂奔。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我才生生顿住了脚步。
那个未在这一轮现身的我，此刻正穿着血衣站在便利店里。
直勾勾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