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姐的腔剧烈起伏，那碗汤被她重重搁在床头柜上，汤水溅出来洒了一片。
"这是栋哲知道你受伤，主动说让我拿回来给你！"
我点点头，"那替我谢谢他的大度。但我不需要。"
三姐眼底满是刺痛与震怒。
她猛地抬脚踩上那枚平安符，狠狠碾了碾，冷笑着嘲讽：
"沈穆风，你真是被宠得没心没肺！你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怪不得思鸢宁愿选栋哲也不选你，你......"
"星眠！"
大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有些沉。
三姐红着眼睛，深深凝视着我。
试图找出我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难过或悔意。
可她看到的，只有我死水一般平静的脸。
我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枚被踩在脚下的平安符一眼。
这份漠然比任何反驳都刺眼。
三姐气得浑身发抖，喉间滚出压抑的低吼：
"沈穆风！这个平安符是我跪了一千级台阶求来的！你凭什么丢掉！"
我终于看向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你跪一千级台阶求来的东西，转手就送给了别人。现在又要回来塞给我，让我感恩戴德？"
"三姐，你觉得我是垃圾回收站吗？"
三姐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笑了笑，没回答。
变成这样？
不，我一直是这样。
只是以前为了任务，我选择忍耐、讨好、委曲求全。
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不想演了。
三姐深吸一口气，将那枚被踩脏的平安符捡起来，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就去求个平安符回来！一千级台阶，少一级都不算数！"
大姐想开口阻拦，却被三姐一个眼神制止。
显然也觉得这是磨我性子的好机会。
我的刀伤并不算严重，她们笃定这是我为了吸引关注而作秀。
"行。"
我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太大扯到口的伤，纱布渗出一片红。
三姐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片血迹上，喉结动了动。
但她什么都没说。
大姐皱眉："你伤还没......"
"不是说了吗，一千级台阶，少一级不算数。"我穿上鞋，"早去早回。"
第6章
到了城外的山庙时，突然开始下雨。
一千级台阶被雨水冲刷得湿滑冰冷，我直直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石阶上，钝痛传来。
口的伤在雨水中浸泡着，钻心的疼蔓延全身。
纱布早已湿透，混着血水贴在皮肤上。
我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一级一级往上跪。
雨越下越大，视线模糊成一片水帘。
我只一遍遍告诉自己，
这是最后一次，就当还给三姐。
还清了，就两不相欠。
第四百级台阶的时候，膝盖已经磨破了，每跪一下都是血肉与石面的摩擦。
第七百级的时候，我开始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疼。
口的伤口大概已经裂开了，雨水里混着淡淡的粉色。
第九百级的时候，我的意识开始恍惚。
【宿主，您的身体机能正在急速下降......】
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焦急。
我在心里笑了：那不是正好？
爬完最后一级台阶时，我几乎是用手指扣着地面，把自己拖上去的。
寺庙的老僧看到我这副模样，念了一声佛号，递来一枚新的平安符。
我接过，攥在手心里。
"谢了。"
下山的时候，我是连滚带爬的。
好几次差点直接从台阶上摔下去。
【宿主，要不要呼叫急救？】
不用。死了更好。
推开沈家大门时，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我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正撞见一场热闹的庆功宴。
林栋哲被众人簇拥，手捧物理学奖奖杯，笑的春风满面。
而我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这份其乐融融。
所有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大姐最先皱眉呵斥：
"沈穆风！你看看你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沈家少爷的样子！"
三姐的目光落在我湿透的衣服和膝盖上渗出的血迹上，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谢思鸢嗤笑一声："又来博同情？"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鄙夷，有不耐，唯独没有关心。
我无视周遭的目光，径直走到林栋哲面前。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做出害怕的样子。
我将那枚平安符放进他手里。
"还你的。"
林栋哲受宠若惊地缩回手，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换上大度的表情：
"穆风哥，你别这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淋了这么多雨，快去换衣服......"
我懒得看他这副绿茶模样，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大姐的呵斥："站住！栋哲在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三姐的声音紧随其后："连句恭喜都不会说？"
我没停步，也没回头。
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得我直打哆嗦。
我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刀片，毫不犹豫地划向手腕。
这一次，我划得很深。
鲜血涌出的瞬间，我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宿主......】系统的声音很轻。
在床边，闭上眼睛，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这次应该可以了吧。
门外传来二姐的敲门声：
"穆风，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奄奄一息，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穆风？"她又敲了两下，"你是不是在生气？我知道今天的事......我应该拦着她们的。"
三姐不耐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别管他！肯定又在耍性子装可怜，惯得他越来越不像样！"
大姐也在客厅喊："慕佳，过来喝一杯，别搭理他，让他自己冷静。"
二姐在门外沉默了几秒。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听着那个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最后一点意识也跟着散了。
灵魂轻飘飘地飘了起来。
我低头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嘴角却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终于结束了。
灵魂刚飘到半空，房门突然被狠狠撞开。
大姐铁青着脸冲进来，身后跟着二姐和三姐。
"沈穆风，你又......"
声音戛然而止。
满地猩红映入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