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梁景川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许久,才点头附和。
“是啊,清雨,周六回家一起吃个饭吧。”
周六是我们协议的最后一,想来他是忘了。
或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续约的打算。
我只能笑笑,道了句再约,便逃命似的离开。
心里一遍遍恨自己不争气,明明我们才是夫妻。
周三,是梁景川固定看医生的子。
我在房内转了整整半,还是忍不住打了电话。
这一次他接的很快。
“梁先生,我打电话是想提醒您,今天约好了看医生,您头痛的毛病不能耽搁。”
他的背景有幼童的哭声,我心脏一紧。
“是念念再哭么?”
梁景川找了无人的地方,点了烟,轻吐出气。
“清雨,你不在的这两天,家里一团糟。”
我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可想到以泪洗面的程安,还是忍住了。
梁景川听着电话抽完了一烟,心情才好了许多。
“正好想问你,念念的洗漱用品在哪?阿姨说平都是你在打理。”
我轻笑出声。
“沐浴液在浴柜里,她的小毛巾在衣橱的第二个抽屉,润肤油也在一起。”
梁景川一一记下,我到底还是没能止住。
“需不需要,我回去......”
“不用。”
他觉察出自己回答的过于坚决,放软了语气。
“程安在学习,给她点时间,这件事急不得。”
“是啊,当初我也是学了很久,才适应。”
他沉默了许久,隔着电话飘来了一句。
“这些年辛苦了,清雨。”
本还想提醒他记得按时看医生,他为难的又开了口。
“你的睡衣还在这里。”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落下的,要不让人给我送过来。”
可他没有答应。
“这些天,只有这件睡衣能让让念念安静下来,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借给程安穿穿。”
许是顾及我的心理,他又补了一句。
“我给你钱,你再挑一件如何?”
我张了张嘴巴,我被拿走的又何止一件睡衣。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电话那边传来程安崩溃的大叫声,梁景川急急挂了电话。
本想趁机说的周六晚饭,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天边的火烧云如同我第一次见到梁景川时的模样,却再没了那人厌弃的身影。
周五,梁景川正式给我发来了邀请函。
我得以再一次踏入了梁家的大门。
不过一周未归,这栋别墅里已经彻底没有了我存在过的痕迹。
门口的拖鞋,厨房里的围裙,我喝咖啡的杯子都不知去向。
连下人见到我都不再有亲切,只是疏离的叫了我一声“宋小姐。”
我找了隐蔽的地方站立,不想抢他们的风头。
却被人搭了个讪。
4
对方是梁景川的伙伴,温文儒雅,我见过几次。
只是每一次,梁景川都介绍我是朋友。
所以他端着酒走来时,我没有避开。
“宋小姐一个人站在这里,是在等人吗?”
他替我留足了拒绝的余地。
“如果不是,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我看了眼时间。
与梁景川的协议,刚刚到期。
口那股气忽然有了去处。
我与他轻轻碰杯,仰头喝尽。
酒还没咽下,手腕便被人攥住。
梁景川将我拉到身边,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空杯。
“谁让你接他的酒?”
“梁先生连朋友喝杯酒也要管?”
梁景川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声音低了些。
“清雨,再等等我。”
我抬眼看他。
“可惜我们的协议已经到期了。”
“我知道。”
梁景川声音低下来。
“念念这边还需要时间。清雨,再等等我。”
“在我想清楚以前,别看别人。”
可惜父亲一个小时前,已经把京城的机票发到了手机里。
那些道别的话梗在喉咙。
不知何时念念到了我脚边,一把抱住我的腿,妈妈妈妈的叫了起来。
梁景川神色恍惚,下一刻,程安便追了过来。
一把抱住念念。
“我才是妈妈啊,念念。”
周围人指指点点,梁景川却当机立断看向我。
“清雨,你先离开,别让念念看见你。”
我愣了片刻,他已有烦躁的架势。
“程安好不容易才让念念抱,你在这恐怕要功亏一篑。”
“先回去,等我联系你。”
我几乎是被推着出的梁家。
临到门口前,我看着哭的几乎断气的念念,和皱眉安抚的梁景川。
还是没有狠下心。
叫来念念的阿姨吩咐了一句:
“去把空调调低两度。”
果然,片刻后,梁家再次恢复了平静。
第二,我退了酒店,寄出了签好的离婚协议。
带着梁景川的十万块到了京城。
父亲安排的人没有露面,只派了司机来接我。
对方替我接过行李时,梁景川的电话恰好打来。
“清雨,念念在找你。”
我哑了嗓子,不知该如何开口。
司机在旁边提醒:
“宋小姐,谢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电话那端静了几秒。
“谁是谢先生?你在哪里?”
“京城。梁先生,念念哭,你可以给她兔子玩偶。”
我望着机场外等候的车,听到了梁景川那边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去京城做什么?”
“去见父亲替我安排的下一任丈夫。”
梁景川的呼吸骤然沉下去。
“把地址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