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李老师脸色一僵，
“果果妈妈，今天这事，两个孩子都有错，浩浩确实拿了果果的画笔，但果果把浩浩的脸抓
破了。小孩子打闹很正常，别太上纲线。”
“抓破了脸？”我反问，“那浩浩人呢？”
话音刚落，林曼牵着浩浩走了出来。
浩浩脸上贴着一个夸张的大号创可贴，手里拿着一棒棒糖。
林曼一看到我，立刻拔高嗓门。
“姜瑶！你还有脸问！你看看你女儿的好事！”
她一把将浩浩扯到身前，
“我家浩浩的脸都被抓花了！万一留疤破相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因为早上赔钱的事记恨我，但你也不能教唆你女儿在学校霸凌同学啊！”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没走的老师和家长，听到这话，纷纷侧目。
林曼见状，演得更起劲了。
“我们单亲家庭本来就惹人嫌，我平时教浩浩要处处忍让。可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有钱就能随便吗？”
浩浩躲在林曼腿后，冲着果果吐舌头做鬼脸，
“赔钱货，略略略，我妈说你妈就是个小气鬼，活该被划车，你也是个小气鬼，活该挨打！”
童言无忌，却最能反映大人的教养。
我把果果拉到身后，拿纸巾擦掉她脸上的泥点子。
果果抽噎着，小手紧攥着我的衣角。
“妈妈，我没有先动手。是他抢我画笔，还把我推到泥坑里。我爬起来的时候抓到了他的脸。”
我站起身，直视李老师。
“李老师，事情的经过您听清楚了吗？浩浩抢夺物品并推搡同学在先，果果抓破他的脸是出
于本能的防卫。这叫正当防卫，不叫互殴，更不叫霸凌。”
李老师摆了摆手，，
“果果妈妈，你这话就太偏激了，一年级的小朋友哪里懂什么抢夺物品？就是小孩子之间借
东西玩，果果太护食了。”
“我在教育行业了十年，什么家庭的孩子没见过？林曼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浩浩这孩子
平时虽然皮了点，但心眼不坏，反倒是果果，难免有些娇气。”
“你作为家长，不能因为早上的一点摩擦，就把情绪带到学校里来，甚至教孩子在学校里打
击报复。”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家长立刻接茬，
“就是啊，单亲家庭的孩子本来就敏感，你们家条件好，让让怎么了？”
“早上的事我们在群里都看见了，不就是搭个车吗，至于要人家三千块钱？现在又纵容女儿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有钱人就是霸道，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林曼见有人撑腰，腰板挺直了。
“大家给评评理，我们浩浩从小就没有爸爸，我一个人起早贪黑地拉扯他，就怕他受委屈。”
“姜瑶她有钱，开好车，看不起我们穷人我认了，可是她不能纵容女儿毁我儿子的容啊！”
她指着浩浩脸上的创可贴。
“这要是留了疤，以后浩浩怎么找对象？怎么找工作？姜瑶，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浩浩从林曼身后钻出来，双手叉腰，气焰嚣张。
“赔钱货，赶紧给我道歉！不然我明天还推你！”
果果吓得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拍了拍果果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林曼，你要说法是吧？”
我看向李老师。
“既然各执一词，那就查监控，走廊里、场上，总有拍到的地方，谁先动手，一看便知。”
第四章
4
李老师眼神有些闪躲。
“监控...美术教室门口那个摄像头前两天正好坏了，还没来得及报修。场上的监控离得远，
拍不清。”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对两个孩子的影响都不好。”
“我的建议是，让果果给浩浩道个歉，你再承担浩浩的医药费和后续的营养费。大家握手言
和，以后还是好同学。”
我看着李老师那张偏袒到极致的脸。
“没有监控，仅凭浩浩脸上的伤，您就断定是我女儿的错？”
“果果身上的泥脚印，还有她被抢走的画笔，您全当看不见？”
林曼不乐意了，嗓门尖锐的喊了起来，
“姜瑶，你别给脸不要脸！李老师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还在这胡搅蛮缠！”
“你女儿把我儿子打成这样，道歉是天经地义的！今天不仅要道歉，你还得赔偿我们精神损
失费两万块！”
“要是你不赔，我就去教育局告你，去你公司闹，让全小区的人都看看你这副恶毒的嘴脸！”
那几个家长也跟着起哄。
“赶紧道歉吧，别耽误大家接孩子的时间。”
“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以后谁敢跟她玩啊，家长太不讲理了。”
“李老师，实在不行就让果果转班吧。我们可不敢让孩子跟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同学待在一起。”
指责、谩骂、施压，四面八方的恶意兜头罩了下来。
果果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妈妈...是我错了吗？是不是我道歉了，他们就不会骂你了？”
我蹲下身，看着果果的眼睛。
“果果没有错，记住，没有做错事，绝不低头。”
李老师见我不为所动，彻底拉下脸来，
“果果妈妈，你这是什么态度？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你耍大小姐脾气的地方！”
“既然你这么固执，那我只能按学校的规矩办了。果果同学无故殴打同学，情节恶劣，我会
上报教务处，给她记过处分，并在全校通报批评！”
“记过？通报批评？”
我反问。
“李老师，您办案的速度，比警察还快，不调查，不取证，靠谁哭得大声，靠谁是单亲家庭，
就判谁赢？”
李老师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工作！”
“弱者本来就容易吃亏，我作为老师，保护弱势群体难道有错吗？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们这
种有钱人欺凌霸弱？”
林曼得意地把浩浩往前推了推。
“听见没姜瑶？连老师都看不下去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拿两万块钱出来，这事没完！不仅要赔钱，你还得让你女儿当着全班
的面，给我家浩浩磕头认错！”
浩浩跟着叫嚣。
“磕头！磕头！赔钱货！”
我看着这对母子，又看了看李老师和周围的家长。
“行。”我点头。
“既然学校的监控坏了，那我们就听听能证明真相的东西。”
我从果果的手腕上解下那块儿童智能手表，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