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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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馆。】
我回得简单，沈执薇追了个电话过来。
“季余，齐齐烫伤了，现在在医院住院。”
“你回家收拾我和清和的几套衣服过来。再炖个汤，做几个菜。清和忙到现在，饭都没吃一口。医院的饭菜不合胃口，他吃不下。”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指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尽量平静地提醒：
“沈执薇，我有胃部肿瘤，一闻到油烟就会吐。”
电话那头略略停顿了一瞬。
随即传来林清和带着哭腔的试探声：
“执薇姐，还是别麻烦姐夫了吧。我坚强点，歇会儿就回去自己做......”
“有我在，你坚强什么！”
说完，沈执薇便直接挂了电话。
随即又是一条短信。
【你忍耐一下。】
【家里密码：0718，病房号1456。给清和拿个毯子。医院空调温度低，我怕他冷。】
我盯着那串熟悉的密码，那是我们的结婚纪念。
现在看来，真觉得无比讽刺。
我输入密码，进了沈执薇的家。
厨房里的冰箱上，贴着沈执薇亲手写下的便利贴：
【清和，午饭我做好放冰箱了。你和齐齐热一下就能吃，我走了。你好好休息，睡个懒觉。】
原来，沈执薇是会做饭的。
我心里一片刺痛，强迫自己忽视了过去。
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恶心，我系上围裙开火。中间实在撑不住，趴在水池边吐得昏天黑地，可吐出来的只有酸涩的胆汁。
用冷水拍了拍苍白的脸，我将饭菜一一装好。
还是强撑着去了林清和的衣柜。
一拉开门，衣柜下堆满了沈执薇送他的礼物。还分门别类地标上期，连礼盒都保存得很好。
最远的，是七年前。沈执薇来这里的第二天。
最近的，就在昨天。上面的便利贴，沈执薇写着理由：
【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自作主张买下来了。】
我猛地闭上眼，仔细回忆了一下。
最终却只能自嘲地摇了摇头。
结婚后，沈执薇从未送过我任何礼物。
五天一电话，一月一视频，见面全凭一年那屈指可数的七天假期。
礼物？
那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我收拾好衣服，合上了柜门。
临走前，还是把茶几上搁着的离婚协议书带上了。
今天就签吧。
七年够漫长了，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拎着东西来到病房的时候，林清和正靠在沈执薇肩膀上睡觉。
我看了看旁边空着的陪护床，垂下了眼睛。
把东西搁在桌上。
动静很小，但林清和还是被惊醒了。
急忙站起来跟我解释道：
“姐夫，你别误会。”
“我实在是又害怕又累，所以才靠在执薇姐肩膀上歇一会。”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
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齐齐，肩膀处缠着厚厚的纱布，看样子睡得很不安稳。
这才应了林清和的话。
“没事。孩子怎么样了？”
“肩膀重度烧伤，后期可能还要植皮。医生说，大概率会留疤。姐夫，我能不能求你。这段时间把执薇姐借我一下。不然我一个人，真的支撑不住。”
林清和说着，又哭了起来。
沈执薇把他揽进怀里，低声哄了两句。
这才皱眉看向我，脸色为难。
“季余，齐齐这个情况，我不能坐视不理。”
“你就当是发慈悲，让我在医院陪着他们父子俩吧。”
第四章
4
我看着沈执薇，默默点了点头。
只是把包里的离婚协议书和笔拿出来，一起递给她。
“签了。”
“你愿意陪多久陪多久，以后我就管不着了。”
沈执薇低头扫了一眼我手里拿的东西，来了火气。
压低嗓子瞪着我。
“你拿离婚威胁我？”
我听不懂沈执薇在说什么。
见她不接，便把东西塞到她怀里。
“不是威胁。我只是和你过不下去了。”
沈执薇听不得这样的话，松开了怀里的林清和。
眉峰拧得死紧，跟我吼道：
“什么叫跟我过不下去了？”
“这七年不都过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过不下去了！”
他都问到这里了，我本想说两点委屈。
可一旁的林清和却急着接话道：
“姐夫，你不会是变心了吧？”
“执薇姐虽说常年不在家，但心里是有你的。你总不能勾搭上别的女人吧。这岂不是婚内出轨，说不准你得的不是肿瘤，而是一些脏病......”
沈执薇一听这话，彻底急了。
抓着我的手腕问道：
“真的吗？你出轨了？是谁？”
“难道连病都不是真的吗？”
听到林清和这样污蔑我的病情。
我没忍住给了他一拳。
“婚内出轨的不是你们俩吗？”
“别他妈给我泼脏水！”
林清和捂着脸，似乎也被我这一拳打懵了。
没想到我会发作。
作势又虚弱地晕了下去。
“执薇姐，我被打得头好晕......”
说着，直接软倒在沈执薇怀里。
沈执薇见状，反手狠狠地甩开我，扶着晕厥的林清和。
我踉跄两步，腹部撞在沙发沿上。
疼得眼前一黑，下意识捂住胃部，一阵一阵的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窜。
伸手拽住沈执薇的衣袖，哑着嗓子：
“疼，好疼！”
“执薇，帮我喊医生......”
沈执薇低头看了我一眼，嗤笑着用力将衣袖扯走。
“现在知道疼了？”
“你揍清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了呢？”
“季余，别装了。这招对我没用。我没空在这里跟你过家家。”
说着，沈执薇扶着林清和离开，朝外面高喊道：
“医生！医生，这里有人晕倒了！”
但我胃部的绞痛越来越烈。
想喊其他人，可已经没有力气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执薇走远。
视线里的白炽灯开始晃，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吐血。
血越涌越多。
随即，一头栽进黑暗。
医生说林清和没什么大碍，应该是低血糖造成的晕厥。
沈执薇刚松一口气。
忽然听见病房那边一阵动，心里莫名一慌。
她起身要走。
林清和拽了拽她的袖子，软着嗓子喊“执薇姐”。
可沈执薇这次没停，小跑着回到病房。
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沈执薇心里一惊，拼命拨开人群朝里面冲去。
只见护士已经将我抬上担架。
医生一边做着心肺复苏，一边大喊道：
“让开！都让开！”
“病人摔倒诱发胃出血伴休克！快送去抢救，已经有生命危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