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你说什么？”
“三十万。”
她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一笔普通交易。
“三十万买您一辈子的清白，很划算。”
我盯着她的脸，忽然想起她高一那年考完期中考试的样子。
那天成绩单贴在走廊上，她考了年级倒数第一。
放学后，所有同学都走光了，她一个人躲在教室最后一排，趴在课桌上哭。
我从窗户里看见她时，她连忙抬起袖子擦眼泪。
“老师，我没事。”
她说没事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后来我去家访，才知道她父亲早就失踪了，母亲在菜市场卖菜，家里还欠着一大笔医药费。
她连晚饭都经常不吃，更别说买辅导资料。
我当时只说了一句：“没钱不是你的错，别因为这个放弃读书。”
从那天起，她的学费是我交的，资料是我买的。
我还花时间买免费给她补习。
后来她说，一个人补习太孤单，班里还有几个和她一样的贫困生，也想跟着一起学。
“老师，您放心，他们都不会给您添麻烦。”
“我们买不起补课班的课程，可我们真的想考大学。”
我心软了。
从那以后，我把家里的客厅腾出来，每晚免费给他们补习。
她第一次考进班级前十时，抱着试卷在办公室门口哭了很久。
她说自己终于不是废物了。
我从没想过，她会恩将仇报。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你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欠你，而是因为我曾经帮过你。”
林小芳的脸色变了变。
很快，她又冷笑起来。
“陈老师，您别拿过去那点事教育我。”
“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冷声拒绝：“我不会再助纣为虐。”
当天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林小芳发了第二条视频。
视频里是一张张聊天截图。
其中一张，是我发给她的消息。
【这个月的补课费先交一下，别忘了。】
下面还有一张转账记录。
金额是两千元。
评论区瞬间炸了。
“这还不算证据？”
“黑心老师实锤了！”
“赶紧把他送进去！”
我把截图放大看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那段聊天记录的字体大小和气泡颜色，跟原本的微信界面不一样。
可我还没来得及保存证据，学校就打来了电话。
“陈老师，明天上午九点，请您到学校接受调查。”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
“如果情况属实，学校会直接解除聘用合同。”
挂掉电话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桌上还放着给那七个孩子买的资料。
三年前买的旧书角已经卷了边，封面上留着他们的名字。
林小芳的那本数学错题集，被我翻得最旧。
每一页都写着她当时不会的题。
林小芳发来一条消息。
【陈老师，考虑清楚了吗？】
我回复她：“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认。”
几乎是下一秒，她发来一个笑脸。
【那您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第4章
晚上十一点，林小芳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手里拎着一盒牛和一袋水果。
她身后的墙上，清楚贴着市人民医院住院部的楼层标识。
我看到画面的那一刻，心猛地沉了下去。
母亲因为血压不稳，三天前住进了医院。
林小芳已经推开了病房门，母亲正靠在床头休息。
“小芳，你怎么来了？”
母亲认识她。
这三年，我偶尔带林小芳回家吃饭，母亲每次都会把炖好的鸡腿夹给她。
林小芳考上985后，母亲还特意包了一个两千元的红包。
她说穷人家的孩子出头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小芳把镜头压低，装出一副不想让母亲发现的样子。
“，我听说您住院了，过来看看您。”
母亲连忙撑着床坐起来。
“你刚考完试，忙自己的事就行，别乱花钱。”
林小芳把水果放在床头，红着眼睛坐到病床边。
“，您是不是还不知道陈老师在外面做了什么？”
母亲愣了愣。
“海涛做什么了？”
林小芳低下头，眼泪一颗颗落在白色裙摆上。
“陈老师背着学校开补习班，专门向我们这些贫困生收钱。”
“高中三年，他一共收了我四万八。”
母亲一下坐直了身体。
“你胡说！”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林小芳像是被吓到了，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陈老师当然不会跟您说实话。”
直播间里都是骂我和我母亲的言论。
母亲气得嘴唇发白。
“我儿子绝对不会这种事！”
母亲的呼吸越来越急。
她却把镜头对准了母亲苍白的脸。
“，知道真相让您很难接受。”
“可您不能因为他是您儿子，就帮着他一起骗人啊。”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母亲。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母亲捂住口，身体一点点往床边滑。
我对着手机吼了一声。
“妈！”
可她本听不见。
我赶到医院时，住院楼下还围着几十个人。
他们认出我后，立刻举着手机冲了上来。
“陈海涛，你终于敢露面了！”
“你把自己母亲气进抢救室，有没有一点良心？”
有人拽住我的衣领。
有人把镜头怼到我的脸上。
我没有解释，只是用力推开人群，朝抢救室跑去。
林小芳被医院保安带了出来。
她看见我，立刻红着眼睛走过来。
“陈老师，我真的不知道病得这么严重。”
“如果您早点答应给我三十万，我也不会来医院。”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我没有再和她争辩。
经过三个小时的抢救，母亲脱离危险。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我的手说道：
“你小时候捡到五毛钱，都要跑两条街交给警察。”
“妈不信你会拿学生的钱。”
我鼻子猛地一酸。
“妈，你放心，很快就会真相大白了。”
母亲睡着后，我打开手机。
屏幕上已经多了四百多个未接电话。
我打开银行软件，把过去三年的流水全部导了出来。
既然大家都说我是黑心教师，那我就给大家看看所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