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家少爷愣了一下。
随后笑出了声。
其他四家少爷也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爸保不住我的手？”
周家少爷拍了拍我的肩。
“秦老六，你是不是被几个姐姐宠傻了？”
“我周家一句话，就能让秦家从秦城消失。”
我没再劝。
机会给过了。
他自己不珍惜。
保镖把我按进椅子，用扎带捆住手腕。
大姐眼睛瞬间红了。
“放开他。”
“所有条件，我跟你们谈。”
“早这么懂事不就行了？”
周家少爷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非要装什么硬骨头。”
大姐没有理他。
她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检查我的手腕。
扎带勒得很紧。
已经磨出了血。
她抬头盯住那两名保镖。
“谁绑的？”
两人下意识退了一步。
周家少爷皱眉。
“秦总，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摆什么架子？”
大姐站起身。
她没说话，只把两人的脸记了下来。
我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小时候我在学校被人欺负，大姐也是这么看对方的。
第二天，那家人就搬出了秦城。
李家少爷将婚书推到二姐面前。
“别浪费时间。”
“签字。”
二姐扫了一眼婚书。
“我可以嫁。”
“先解冻老六的账户，再给他准备一笔海外信托。”
李家少爷嗤笑。
“秦家都快破产了，你还惦记着给他钱？”
“他不会挣钱。”
二姐语气很平。
“我得给他留够。”
我鼻子突然有点堵。
都要把自己卖了。
她还怕我以后没钱花。
孙家少爷把另一份婚书扔给三姐。
“三小姐，你也别端着了。”
“嫁给我，不算委屈你。”
三姐接过婚书。
“医院的人先放了。”
“可以。”
“受伤员工的治疗费，你们出。”
孙家少爷有些不耐烦。
“行行行，都听你的。”
四姐只有一个要求。
船上的四十多名员工，必须全部安全回国。
五姐最难搞。
她盯着面前的婚书看了半天，突然抬头。
“王家少爷，我要加一条。”
“说。”
“结婚后，我弟弟要是被人欺负，你王家必须出面。”
王家少爷乐了。
“怎么，嫁过来还要带个拖油瓶？”
“你就说答不答应。”
“答应。”
五姐这才拿起笔。
大姐一直没有动。
她那份婚书的对象，是周家少爷。
也是五个人里最狠的一个。
周家少爷瞥了一眼墙上的钟。
“秦总，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你不签，先送秦六少一手指去医院。”
大姐猛地抬头。
“你敢！”
周家少爷把一把折叠刀丢在桌上。
“你看我敢不敢。”
大姐的脸彻底白了。
我看向她。
“别签。”
“你闭嘴！”
这是大姐第一次冲我吼。
声音落下，她自己先红了眼眶。
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手一直在抖。
“老六，你听话。”
“姐姐嫁个人而已，又不是去死。”
我看着她。
“你以前说，周家没一个好东西。”
“人都会变。”
“你还说周家少爷长得像没进化完。”
周家少爷脸黑了。
大姐差点没绷住。
她用力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她转过身，拿起笔。
大姐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兜里的旧手机震了一下。
那部手机没有电话卡。
全世界知道号码的人，也不超过十个。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先生，五家家主正在城外等您的召见。】
我摁灭屏幕。
太早了。
姐姐们受的气，还没算清。
周家少爷收起五份婚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
“女人再有本事，最后不还是得嫁人？”
五姐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周家少爷捂着脸，眼神一下变得阴狠。
“你找死？”
五姐挡在我前面。
“婚书签了。”
“我弟弟呢？”
周家少爷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急什么？”
“婚礼结束，我自然会放人。”
4
“你们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大姐声音冷了下来。
周家少爷收好婚书。
“秦总，口头承诺也能当真？”
“你做这么多年生意，怎么还这么天真？”
五姐抓起水果刀。
这一次，大姐没有拦她。
周家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周家少爷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婚书已经签了。”
“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是五家的人。”
“还敢动手，我不介意提前教教你们规矩。”
赵家少爷指了指我。
“至于这个废物，必须留在我们手里。”
“省得你们姐妹婚后不老实。”
大姐挡在我面前。
“你们要的是秦家的产业。”
“现在婚书也拿到了，为什么还不肯放他？”
“因为他值钱啊。”
李家少爷笑了笑。
“谁不知道秦家五姐妹把这个弟弟当命？”
“有他在，我们让你们往东，你们敢往西吗？”
二姐死死盯着他。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放过老六。”
“现在才看明白？”
孙家少爷摊了摊手。
“怪就怪你们太在乎这个废物。”
五姐提刀就冲了过去。
两个保镖立刻将她按住。
三姐想帮忙，也被人推倒在沙发上。
四姐刚摸出手机，赵家少爷直接夺过去，摔在地上。
大姐被四名保镖围住。
可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女人。
周家少爷走到我面前。
他从桌上拿起那把折叠刀，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脸。
“秦六少，被五个姐姐护了这么多年，爽不爽？”
我没有说话。
“可惜啊。”
“从今天起，她们要伺候我们五家。”
“没人给你擦屁股了。”
大姐突然挣开一名保镖。
“别碰他！”
周家少爷转身就是一巴掌。
大姐被打得偏过头。
嘴角立刻渗出血。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九岁那年，我发高烧。
大姐背着我跑了六公里。
她的鞋跑丢了一只，脚底全是血。
我趴在她背上哭。
她还在哄我。
“老六不怕。”
“姐姐在。”
十八年过去了。
她还是习惯挡在我前面。
周家少爷甩了甩手。
“大姐！”
几个姐姐同时红了眼。
大姐却只是擦掉嘴角的血。
她看向我时，眼神又软了下来。
“老六，别怕。”
“姐姐没事。”
她都被人打了。
还在哄我。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扎带。
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八年，确实挺的。
她们总说，家里的事不需要我管。
我也就真没管。
姐姐们熬夜谈生意，我在酒吧喝酒。
姐姐们被人围攻，我在国外度假。
她们替我挡下所有风雨。
久而久之，连我都快忘了。
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从来不是一张任我挥霍的银行卡。
而是整个秦家。
“放开我大姐。”
我开口。
周家少爷回过头。
“你说什么？”
“我说，放开她。”
“我要是不放呢？”
我抬眼看他。
“那你爸今天就得少个儿子。”
客厅静了一秒。
紧接着，五家少爷全部笑了。
周家少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老六，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知道我们五家站着的是谁吗？”
“知道。”
我活动了一下手指。
“去年周家资金链断裂，是有人给了你爸三百亿。”
“前年赵家在海外惹了麻烦，有人让十二个港口同时改口。”
“孙家那张医疗牌照，李家的金融资格，王家手里的特殊许可......”
我看过他们越来越僵硬的脸。
“都是我给的。”
周家少爷笑容停了一下。
很快，他又骂了出来。
“少他妈装神弄鬼！”
“你一个废物，银行卡密码都记不住，还敢说这些是你给的？”
我点头。
“密码确实记不住。”
“我一般不用银行卡。”
周家少爷恼羞成怒，一刀朝我的手背扎下来。
大姐尖叫出声。
“老六！”
刀尖落下的前一秒，我两手向外一挣。
扎带应声断开。
我扣住周家少爷的手腕，反手一拧。
折叠刀掉在地上。
周家少爷惨叫着跪了下去。
保镖刚想冲上来，我抬脚将他踹翻在茶几上。
“谁动一下，我先废了他。”
那些保镖居然真停住了。
五个姐姐全愣在原地。
五姐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
“老六......”
“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架了？”
“小时候就会。”
我揉了揉手腕。
“怕你们担心，一直没说。”
我走到客厅最里面。
那里摆着父亲生前坐过的黑色主椅。
五家少爷进门后，谁都没敢碰它。
因为他们以为，那是秦家家主的位置。
他们不知道。
十二年前，父亲坐在这里，也只能站着向我汇报。
我拉开椅子坐下。
那部没有电话卡的旧手机，再次亮起。
【五家家主已到门外。】
【是否让他们进来？】
我抬头看向五位少爷。
“告诉你们五个废物，今天不是你们娶我姐姐。”
门外突然传来密集的刹车声。
紧接着，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客厅。
“五位家主来了！”
“他们全跪在门口，说是来给六少请罪的！”
进椅背。
“让他们跪着进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