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许念抱着包连连后退。
“没什么。”
她越是躲闪,周围人的目光越是怀疑。
妈妈也看见了那抹金色。
“念念,把东西拿出来。”
许念眼泪瞬间落下来。
“妈,您也怀疑我吗?”
一句“妈”,让妈妈的神色立刻软了。
她还没开口,我已经冲过去抓住许念的包。
许念尖叫一声,死死护在怀里。
哥哥立刻扯住我的胳膊。
“沈知意,你又发什么疯?”
拉扯间,背包掉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口红、纸巾、钥匙,还有一只金灿灿的圆镯。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怎么又有一只金镯?”
“刚才不是从知意的箱子里搜出来了吗?”
“许念包里的又是哪来的?”
许念脸色惨白。
她弯腰想捡,却被小姨抢先一步拿走。
小姨重新冲上了天台。
她举着金镯质问妈妈。
“现在算证据了吗?”
“许念也有一只,她刚才为什么不说?”
许念无助地望向众人。
“这只不是外婆的镯子。”
“是我自己的。”
小姨冷笑。
“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哪来的钱买这么重的金镯?”
“而且它和妈留下的那只一模一样。”
妈妈接过镯子,仔细看了片刻。
她眼底也出现了动摇。
这只镯子的云纹、宽度和颜色,都与外婆留下的极其相似。
如果两只放在一起,几乎难辨真假。
许念哭得浑身发抖。
“我真的没有偷。”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这只镯子是别人送我的。”
妈妈握着镯子的手越来越紧。
她正要询问,周叙白突然站了出来。
“是我送的。”
周叙白从许念身后走出来,神色看似坦然。
“她生时,我送了她一只金镯。”
“因为这款样式漂亮,我让人照着做了一只。”
我的指尖一点点变冷。
“你照着外婆的遗物,给她做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周叙白皱起眉。
“只是一件首饰而已。”
“念念觉得好看,我就送了。”
我盯着他。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周叙白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这是我的钱,也是我的自由。”
许念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叙白哥,你别和姐姐吵。”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周叙白低头看她。
“你没有错。”
他说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付款订单。
订单显示,他在一个月前向金店支付了十二万元。
备注栏里写着定制手镯。
亲戚们看完,怀疑的目光渐渐消失。
“原来真是叙白送的。”
“差点又冤枉了许念。”
“知意也太冲动了,看到金色的东西就说是人家偷的。”
妈妈将镯子还给许念,语气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念念。”
“妈妈不该有一瞬间怀疑你。”
许念含着泪摇头。
“我不怪您。”
她叫的是妈妈,不再是妈。
妈妈却没有纠正。
反而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握住她的手。
“原本我打算等你毕业再办手续。”
“可今天我不想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中秋之后,我就正式收养你。”
我没有再哭。
只是看向她手中的金镯。
“外婆的真镯内侧有一道焊痕。”
“那年我摔坏镯子,是你陪我和外婆一起去修的。”
“把两只镯子翻过来看看,谁真谁假,马上就能知道。”
许念的手猛地缩进袖口。
周叙白挡在她面前。
“够了。”
“她包里的镯子是我送的。”
“沈知意,你还要冤枉她到什么时候?”
4
“既然是你送的,为什么不敢检查?”
我直视周叙白。
“订单只能证明你付过钱,不能证明许念包里的就是那只定制镯。”
周叙白脸色微变。
许念立刻躲到他身后。
“姐姐,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死才甘心?”
我平静地看着她。
妈妈突然夺过许念手里的金镯。
许念惊慌地喊了一声。
“妈妈!”
所有人都盯着她的手。
只要转过镯身,真相便会立刻揭开。
可妈妈看了我一眼,竟重新把金镯塞回许念手里。
“不必查了。”
她语气决绝。
“念念没有义务一次次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怔怔望着她。
“那我呢?”
“你们搜我的行李箱,查我的监控,当众扇我耳光。”
“为什么轮到她,连看一眼镯子都不行?”
妈妈没有回答。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
纸张展开的一刻,我认出了上面的笔迹。
那是我一年前写下的认错声明。
当时许念在妈妈的律所实习,弄丢了一份重要的委托材料。
一旦追责,她不仅会被辞退,还可能背上处分。
妈妈在我房门外坐了一夜。
她哭着求我替许念认错。
“你已经拿到国外大学的录取,不会进我的律所。”
“这次责任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念念什么都没有,她不能再失去这次机会。”
我心软了。
我在声明上写下,是自己误拿了文件。
妈妈抱着我,一遍遍保证,这件事永远不会传出去。
可现在,她当着满屋亲戚念出了那份声明。
“这不是知意第一次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一年前就擅自带走过律所的重要文件。”
我看着那张纸,终于明白她所谓的原则是什么。
她的原则从来不是事实。
是谁能让许念不受伤,她就站在谁那边。
哥哥夺过认错声明。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妈,我们报警吧。”
“她需要一个教训。”
周叙白也缓缓摘下订婚戒指。
银色戒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被他放在地上。
“知意,婚礼先取消。”
“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再谈我们的事。”
许念红着眼拉住他。
“不要因为我伤害姐姐。”
妈妈闭了闭眼。
再次看向我时,她脸上只剩失望。
“下来,向念念道歉。”
“否则,我宁可没有你这个女儿。”
最后一点眷恋,终于被这句话碾碎。
我重新翻过围栏。
妈妈的脸色骤然变了。
“知意,我只是想让你认错!”
我背对她,望着城市远处的灯火。
“妈,我最后叫你一次。”
“以后,你只有许念一个女儿了。”
我松开了扶住围栏的手。
妈妈惊恐地扑过来。
“不要!”
身体坠入夜风的瞬间,我看见她朝我伸出了手。
同时,一队身穿警服的人推开了天台的门。
“谁是许念?
“许念涉嫌和栽赃,请配合调查。”
妈妈伸出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