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低头,看见裙摆上慢慢洇开暗红。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孩子保不住了。
可礼堂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没有人停下来。
我捂着肚子,痛得连一句解释都不想再说了。
等我再有清醒意识时,人已经在医院。
手术灯很亮,护士按着我肩膀,让我别乱动。
我没哭。
只是盯着天花板,很久都没眨眼。
我做完手术,傍晚回到婚房时,萧霁川正坐在客厅。
他看见我回来,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我本来想去接你。"
"可清清情绪不稳,我怕她出事。"
他说完,还皱了皱眉。
"今天你闹得太过了。"
"如果不是你非要当众她,她也不会口不择言。"
"婚礼可以延期,等风头过去,一切照旧。"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所有愤怒都成了笑话。
我刚失去孩子,刚从手术台下来,身上还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
而他坐在这里,跟我谈"风头过去""一切照旧"。
我看着他,想了很多,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往客厅里走,在沙发对面坐下来。
萧霁川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没料到我这么平静,反而有点不自然。
"孩子的事......"
他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难受,但现在这个节骨眼,先把外面的事压下去比较重要。"
"孩子以后还可以再要。"
我抬头看他。
"我们还有以后吗?"
他沉默了一秒。
"时微,你别这样。"
"把事情冷处理是最好的选择,我要对你和清清负责。"
我没有接话,只慢慢看向墙上那张婚纱样片。
那是我自己挑的婚礼风格。
我看了几秒,抓起手边的玻璃杯,狠狠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样片炸开,玻璃四溅。
萧霁川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许时微,你又发什么疯?"
他话音刚落,卧室门被推开。
阮清清从里面走了出来,穿着我的家居拖鞋,手里拿着我的首饰盒,脸上还是那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姐姐,你别误会。"
"萧先生怕我一个人想不开,才让我先在这里待一会儿。"
她说得太轻巧了。
我刚刚失去孩子,回到自己的婚房,看到的却是她从我的卧室里走出来。
她朝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贴到我耳边,只让我一个人听见。
"孩子没了吧?"
"真可惜。"
我浑身一僵。
她却笑着继续。
"不过也正常。像萧先生这种男人,怎么可能真的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第一次勾他的时候,就知道他迟早会心软。"
"你太无趣了,太像个正经人了。男人嘴上说喜欢,时间久了就腻了。"
我盯着她,指尖都在抖。
可她还没停。
"对了,姐姐一直以为我真是什么贫困生,是不是?"
"其实那些资料,一大半都是我自己编的。"
"你心太软了,我哭一哭,你就真信了。"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你妈。"
"你不会真以为,她当年是自己摔倒脑出血的吧?"
第6章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阮清清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往下说:
"那天在医院楼梯口,她说要终止对我的资助。我当然不能让她说出去。"
"我只是装作脚滑,撞了她一下。"
"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撞。"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
我扬起手,用尽全力扇了她一巴掌。
她惨叫一声,往后摔去。
可下一秒,萧霁川已经一脚踹在我腿上。
我刚做完手术,本站不住,被这一脚踹得重重跌到地上,小腹疼得瞬间发紧,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你够了没有!"
萧霁川护着阮清清,眼底全是怒意。
"她今天已经够难受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撑着地,疼得说不出整句,只死死盯着他。
"她害死了我妈。"
这句话出口时,萧霁川明显愣了一下。
阮清清红着眼摇头。
"姐姐,你别这样......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不能乱说话,许阿姨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害她?"
萧霁川的眼神又落回我身上。
"许时微,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你就算是不喜欢清清,也不该这么污蔑!"
他还想说些什么,门又被推开了。
谢听澜走进来,第一眼看的还是阮清清,确认她只是脸肿了,才转头看我。
"时微,你妈走了三年,当时警方也确认是意外。"
"你现在却把这件事推到清清身上,实在太过分。"
谢听澜眉头紧锁,声音冷然。
"许时微,公司理事会已经开过会了。"
"从今天起,你暂停基金会所有职务。你母亲留下的助学账户,也先冻结。"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继续管理。"
萧霁川则顺势补刀。
"婚房钥匙、婚礼预算、公司副卡,今晚都交出来。"
"什么时候你学会道歉,什么时候再谈后面的事。"
萧霁川护着阮清清,谢听澜站在门口。
阮清清从萧霁川背后朝我这边看了一下,眼里满是得意的神色。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忽然觉得很安静。
安静到脑海里系统的倒计时声都格外清晰。
【10。】
【9。】
【8。】
我慢慢撑着栏杆站起来,一步一步退到了阳台边。
风灌进来,吹得我发冷。
阮清清捂着脸站在萧霁川身后,眼里却有压不住的得意。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不是都想让我退吗?"
"想让我道歉,想让我成全,想让我别挡路。"
"那我退出。"
萧霁川终于慌了,抬脚就朝我冲过来。
可来不及了。
我翻过栏杆,最后看见的,是他惊慌失措的一张脸。
下一秒,我从楼上直直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