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来的两天。
我被彻底遗忘在偏院。
没有炭火。
连馊水都没人送。
我只能靠抓几把飘进窗台的雪塞进嘴里续命。
下半身的伤口开始化脓。
散发出阵阵恶臭。
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这情景，多像我生老四的时候。
老四是个意外。
任务来得毫无预兆。
【紧急催生任务触发。】
【奖励：太清保命福袋。】
我怀着老四时，胎位不正。
发动那天大出血。
血浸透了三层褥子，滴滴答答地落在踏脚板上。
稳婆跑出去问沈明修保大保小。
沈明修连犹豫都没有。
“保孩子。”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凭着最后一口气，硬生生把老四挤了出来。
随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我的手里多了一个硬邦邦的布包。
我以为那是能救我命的福袋。
颤抖着手指拆开。
里面躺着半块尿布。
颜色已经发黄发黑，边缘全是被虫咬破的洞。
甚至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尿味。
这就是太清保命福袋。
这破系统从来没给过我任何真正有用的东西。
它在把我当猴耍。
“吱呀——”
院门被推开。
打断了我的回忆。
几个穿着体面的丫鬟婆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叫红梅，是林菀菀身边的大丫鬟。
她手里拿着个账本，颐指气使地指挥着。
“把那个紫檀木的柜子抬走，菀姨娘说看着成色不错。”
“还有那个琉璃花瓶，拿去给姨娘梅花。”
几个婆子如狼似虎地冲进屋子。
开始搬东西。
这屋子里本来就没剩几件好物件，全是我当年的陪嫁。
“住手......”
我哑着嗓子喊。
本没人理我。
红梅走到床前，用账本掩着鼻子。
“夫人，您别见怪。”
“侯爷说了，您这屋子阴气重，好东西放这儿也是糟践。”
“倒不如拿去给菀姨娘添个景。”
她眼里满是轻蔑。
“对了，四小姐在主院可乖了。”
“菀姨娘喂她喝羊，她一口都没吐呢。”
“不像跟着您的时候，天天哭丧着脸。”
红梅故意提高音量。
“姨娘说了，等四小姐大一点，就让她在主院当个扫地丫头，也算报答了侯府的养育之恩。”
我浑身发抖。
指甲抠进床板，硬生生抠断了两。
我的嫁妆被搬空了。
我的女儿成了别人的奴才。
我的丈夫和儿子们恨不得我去死。
“滚......”
我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
红梅冷笑一声，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偏院彻底空了。
只剩下一张拔步床和我。
【叮。】
【倒计时剩余：十二个时辰。】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建议立刻寻找侯爷受孕。】
脑海里的声音像催命的鬼。
“系统。”
我在心里问它。
“我做任务这么多年，每一次都九死一生。”
“为什么我的奖励全是垃圾？”
系统沉默了两秒。
【奖励发放随机，请宿主不要质疑系统机制。】
“随机？”
我惨笑起来。
“九转丹是发霉红糖，安神法器是破拨浪鼓，保命福袋是烂尿布。”
“这也叫随机？”
第 4 章
系统不再回答。
就像以前每一次我质问它时一样。
装死。
天渐渐黑了。
雪下得更大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
下半身的剧痛让我每挪动一步都直冒冷汗。
我在地上爬行。
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我不想死在床上。
我就算死，也要爬出这个恶心的地方。
倒计时最后一天。
清晨的雪停了。
在偏院东侧那堵掉渣的院墙上。
手里死死攥着一块锋利的碎瓷片。
那是昨天红梅她们搬花瓶时不小心砸碎留下的。
我想好了。
只要沈明修再敢踏进这院子一步。
只要那破系统敢强行按着我受孕。
我就用这瓷片割断自己的脖子。
我连命都不要了，我看这十胞胎怎么生。
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明修没有来。
来的是王婆子，手里还拿着一张盖着红手印的纸。
“夫人，侯爷有令。”
她站在三步开外，嫌恶地用帕子捂着脸。
“这张休书，侯爷已经替你写好了。”
“只要你按个手印，你就不再是侯府的人。”
我愣住了。
休书？
“不过嘛......”
王婆子话音一转，眼里闪过一丝恶毒。
“侯爷说了，你毕竟给府里生了四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只要你点头，继续为侯府开枝散叶。”
“侯爷许你一个平妻的位子，和菀姨娘平起平坐。”
我听懂了。
这是最后通牒。
也是系统借沈明修的手，在我。
不生，就滚出侯府，净身出户，流落街头等死。
生，就继续当母猪。
【警告。】
【倒计时剩余：三个时辰。】
【若宿主拒绝受孕，将直接抹灵魂。】
脑子里的红光闪烁得让人恶心。
我看着那张休书，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滚！”
我把碎瓷片抵在自己的大动脉上。
瓷片刺破皮肤，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回去告诉沈明修。”
“我谢辞镜就是死，也不生了！”
王婆子吓了一跳。
“你个疯婆娘！”
她骂骂咧咧地扔下休书，转身跑了。
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血液流失让我一阵阵发晕。
就在这时。
一墙之隔的主院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姨娘，您小心些。”
是红梅谄媚的声音。
“不妨事。”
一个娇柔婉转的女声响起。
是林菀菀。
“我这身子轻盈得很。”
红梅笑着奉承。
“那是自然。姨娘虽然也怀着身孕，但这气色，比偏院那个刚生完的好上百倍。”
“偏院那个就是个天生的倒霉相。”
墙那边传来林菀菀得意的轻笑。
“她倒霉，那是我的福气。”
“说起来，多亏了这‘九转凝血培元丹’。”
我猛地僵住。
连呼吸都停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