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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脚踹开按着小顺子的嬷嬷。
苏澄雪见势不妙,迅速躲进宫人身后。
“萧明殊,你敢对长嫂动手?”
我扯下衣摆替小顺子裹住伤口,头也没抬。
“你该庆幸自己是我长嫂。”
“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苏澄雪气得口起伏,却不敢再靠近,只厉声命人将书房团团围住。
她知道打不过我,竟拿出大皇兄的令牌,调来侍卫。
“萧明殊顽劣无礼,顶撞长嫂,搅乱宫闱。把她押去偏殿,抄写宫规百遍!”
侍卫们面面相觑。
其中有人小声嘀咕:“九殿下平再顽劣,也是陛下的皇子,皇子妃这么做,是不是过了?”
另一个人却道:“你懂什么?陛下每次见九殿下都要骂她不成体统。
皇子妃是未来太子妃,替皇家教导一个不得宠的皇子,有什么不妥?”
我听得直想笑。
怪不得父皇常说,宫里的聪明人太多,反而显得他这个皇帝像个傻子。
苏澄雪见我没有反抗,越发认定我心虚。
她命人收走书房里的所有礼单,还将我送给小顺子治伤的金疮药一并夺走。
“宫中物件皆有定数,谁准你私自赏赐奴才?”
我皱起眉:“那瓶药是四皇兄亲手配给我的。”
“那便更不能随意糟蹋。”
苏澄雪将药瓶扔给身边的嬷嬷。
“给她送些纸笔。百遍宫规抄不完,谁也不许送饭。”
偏殿年久失修,窗纸破了一半。
宫人拿来的墨早已冻成硬块,送来的笔也秃得写不出字。
我索性把笔一扔,靠在榻上睡觉。
反正这宫规编成时,父皇就没指望我遵守。
睡了不知多久,殿门忽然被推开。
苏澄雪披着一件雪白狐裘,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百遍宫规抄完了吗?”
我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一个字都没写。”
“果然冥顽不灵。”
她嘴上训斥,眼底却满是得色。
方才在书房里落了下风,她显然是来找回场子的。
苏澄雪在我面前坐下,从锦盒里取出一支碧玉簪。
“这是你大皇兄中秋前特意送我的。过两宫宴,我要戴着它赴宴。”
“你替我戴上。”
我扫了一眼那簪子。
大皇兄送她的东西,关我什么事?
“皇嫂有手有脚,自己不会戴?”
苏澄雪身后的嬷嬷立刻抓住我的胳膊,强迫我站起来。
小顺子受伤后不知被拖去了哪里,我若再动手,只怕她会拿小顺子撒气。
我忍着不耐接过玉簪,随手进她发间。
苏澄雪却忽然偏头。
锋利的簪尖瞬间划过我的掌心,拉出一道血口。
“哎呀。”
她装模作样地惊呼,嘴角却微微翘起。
“都怪你这双手,细皮嫩肉得像个娘们,往后哪个女子肯嫁你?”
我盯着掌心渗出的鲜血,冷冷开口:“苏澄雪,我告诉你,我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公主!”
“你不过是皇子妃,凭什么一再折辱我?”
“公主?”
苏澄雪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唇嗤笑出声。
“萧明殊啊萧明殊,你还真当娘炮当上瘾了?为了逃避自己是个废物皇子的事实,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公主?”
“本宫进宫前便打听过。
你出生后,陛下连满月宴都没有大办。
你住的明华宫离中宫最远,平也少有赏赐。
你的八位皇兄都有朝职,唯独你,快十五岁了还在宫里胡闹。”
“陛下若真疼你,怎会任你长成这副娘炮模样?”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反驳哪一句。
满月宴没有大办,是因为父皇兴奋过度,当场抱着我去太庙住了半个月。
明华宫离中宫最远,是因为整座宫殿后面连着皇家校场,方便我骑马射箭。
至于赏赐少......
父皇嫌礼单入库太麻烦,直接把明华宫后面的三座私库都划给了我。
苏澄雪见我沉默,只当自己说中了。
她起身时,忽然一脚踹翻旁边的炭盆。
通红的木炭滚了满地。
我下意识后退,脚下却被嬷嬷伸腿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倒。
右手正按在烧红的炭块上。
皮肉灼烧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疼得眼前发黑,猛地抽回手。
与此同时,苏澄雪手里的锦盒“啪”地落地。
碧玉簪断成三截。
她先是一怔,随即指着我尖叫:“萧明殊,你好大的胆子!”
“这是你大皇兄送我的定情信物,你竟故意踢翻炭盆,还摔碎了玉簪!”
我咬着牙站起来:“究竟是谁踢的,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楚。”
方才绊倒我的嬷嬷立刻跪下。
“奴婢亲眼所见,是九殿下恼怒之下踢翻炭盆,又夺走皇子妃的玉簪,将其摔碎。”
其余宫人纷纷跪地附和。
“奴婢也看见了。”
“是九殿下所为。”
苏澄雪满意地笑了。
“等父皇与夫君回来,我便要他们亲眼看看,你究竟有多顽劣。”
“夫君向来疼我,而你声名狼藉、不学无术。你猜,他们会信谁?”
我低头看着烧得血肉模糊的掌心,忽然也笑了。
“好!我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