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痒意终于褪去。
我瘫坐在地上,向HR提了离职,顺便申请带走我的独立设计——夜星。
HR很快回复:
“你还是普通专员岗,我可以直接批离职。”
“可夜星在安歆名下,你带不走。”
我愣住了。
夜星,是我八年前独立设计的。
凌氏集团正是凭借这个,才在设计界崭露头角。
它怎么会在安歆名下?
许是知道我的疑惑,HR发来一份合同。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自愿把夜星转让给安歆。
我盯着合同的责任律师。
是闺蜜。
而一个月前,凌泽景拿了一份合同给我签字,说是购房合同。
我顺手想翻看,发小却不许,一味催着我赶紧签完,陪他打游戏。
现在想来,这个的转让,他们仨早有预谋。
浑身止不住颤抖。
我抓起手机,正要给凌泽景打电话。
门却被推开。
“然然,来喝粥。”
凌泽景走进来,将一碗粥放在餐桌上。
粥被搅得一片狼藉,碗沿上晕开一抹暗红色。
是安歆的口红色号。
显然,粥是她喝剩下的。
可此刻,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我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凌泽景。
“夜星,你给了安歆?”
他盛粥的动作顿了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笑开。
“你知道了?”
他没再说,端着粥过来要喂我。
我后退一步。
“这个是我的。”
“借用一下而已。”
“不问自取即为偷。”
他沉默下来,碗被重重地放回餐桌。
“她是妹,你就不能让让她?”
熟悉的话,让我不由有些恍惚。
十岁那年,妈妈去世,爸爸带着继母和安歆回家。
从那以后,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她是妹,你让让她。”
可那时候,凌泽景会护着我,冷静反驳:
“然然也是妹妹,也需要让。”
而现在,要我让的,
成了他。
见我脸色难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哄。
“乖,歆歆下个月要升主管,需要成绩。这个,就借给她做做背书。”
“反正你有我,不需要这些虚名。”
又是这句话。
每次他将我的升职机会给别人,都是这样说。
我望着他,
忽然觉得我的求证可笑至极。
对一个心长偏了的人,说再多都是徒劳。
我闭了闭眼。
“凌泽景,我们分手吧。”
凌泽景怔了一秒,突然笑了。
“歆歆说的果然没错。”
“什么?”
“还记得上个月的群投票吗?问题是:然然会不会提分手。”
他轻笑着摇头,
“那时候,歆歆就猜你肯定会用分手威胁我。”
我愣住了。
上个月群里突然冒出这个投票,我纳闷地问过凌泽景。
他却笑而不语。
原来那时候,他们就在计划着看我笑话。
攥紧的拳头骤然松开。
随之散去的,还有心底攥了太久的那口气。
我没再多说,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凌泽景皱起眉头,静静看着我,想说什么。
下一秒,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安歆。
他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按下接听键去了书房。
再出来时,他拿着外套。
“行了,戏演过了就假了。”
“公司有事,我过去一趟,明天彩排见。”
我没有抬头,把夜星原稿装进行李箱,跟着离开了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4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酒店。
不是舍不得,而是妈妈留给我的玉镯还在凌泽景那里。
他说过,彩排的时候亲自替我戴上。
可赶到酒店时,玉镯却被戴在安歆手腕上。
她穿着隆重的婚纱,与凌泽景相视而笑,手腕的玉镯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我大步跨上舞台,一把攥住她的手。
“还给我!”
凌泽景愣了一瞬,随即漫不经心地解释。
“你迟到了,歆歆先戴着替你彩排,下轮还你。”
闺蜜和发小也过来拉我。
“下来!歆歆一片好心,你别不领情!”
我站着没动。
凌泽景的声音冷了下来。
“都说了你是下轮彩排,又闹什么?”
和别的女人走婚礼彩排,让正牌未婚妻等下轮。
他说我闹。
我扯了扯唇,声音很淡。
“玉镯还回来,彩排你们随意。”
凌泽景眸光一滞。
安歆却拉着他的衣服,怯怯地看我。
“姐姐,你别生气,我这就还你......”
她撸下玉镯,却在递给我时骤然松手。
我慌忙去抓,却只来得及抓住一缕空气。
“咚——”
玉镯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脑子嗡的一声。
眼前全是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她浑身满管子,却挣扎着将玉镯递给我。
“然然乖,玉镯在,妈妈就在。”
可现在,玉镯碎了。
我跪在地上,慌乱地拢起碎片,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然然......”
凌泽景回过神来,下意识朝我走了两步,刚想说什么。
安歆却哭的梨花带雨。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猛地爬起来,朝她冲去。
凌泽景脸色一变,立刻将我拦住:
“你冷静点。歆歆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我失声怒吼,
一把推开他,扬起手就要往安歆脸上扇。
“够了!”
“一个玉镯而已,我赔你就是了!”
凌泽景及时推开了我,我重重跌进玉镯碴里。
深浅不一的碎片刺进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
凌泽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懊恼。
他想来扶我,可安歆轻声啜泣了声,他便揽住了她。
“彩排不用你。”
他顿了顿,
“你先回去,明天直接来酒店。”
宴会厅重新响起婚礼进行曲,他牵着安歆继续下一个流程。
闺蜜和发小也跟了过去。
路过我时,闺蜜似是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捡起碎片的手顿了一瞬,我轻轻笑了。
“凌泽景,祝你婚礼快乐。”
我紧紧握着玉镯碎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第二天,凌泽景早早来到酒店,却始终不见我的人影。
正想给我打电话,
却看着我爸挽着新娘等在门口。
他心里一松,满怀期待地站上了舞台。
很快,司仪激情澎拜的声音响起: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新娘入场!”
宴会厅大门被缓缓推开,穿着婚纱的女人冲着他笑得明媚灿烂。
可凌泽景脸上的笑,却一点点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