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付费后的第一天,我收到律师发来的第二份恢复材料。
不是周砚辞给我的。
是庆功宴后台走廊的监控。
画面里,程晚晴的助理抱着我的电脑进休息室。她就站在门口。
助理压低声音:
“只要把舆论引到沈老师吃醋上,你的新就不会被撤。”
程晚晴皱眉。
“会不会闹太大?”
“最多挨几天骂。”
她沉默了几秒。
最后只说:
“别留下证据。”
我盯着那句字幕看了很久。
原来她不是完全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挨几天骂的人不是她就行。
下午,程晚晴本人来了。
我没有让她进门。
她隔着门缝红着眼解释:
“我承认,我知道助理想把舆论往你身上引。”
“可我没让她把你弄成这样。”
我没反应。
她声音越来越急。
“知夏,你要告她,我不拦。”
“你要恨我,我也认。”
“但你别把所有错都算到我头上。”
她忽然抬高声音。
“真正你说四十七遍的人不是我!”
门里一下安静。
程晚晴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太狠,脸色白了。
可她已经停不下来。
“你咳血的时候,我甚至不在现场。”
“是周砚辞说继续。”
“他现在跑来跟你下跪,就能把这件事变成是我害的吗?”
我握着门把的手一点点收紧。
这句话恶毒。
却是真的。
程晚晴走后,我在门后坐了很久。
直播那晚的一些细节突然变得异常清楚。
我回家后咳了一整夜。
周砚辞给我煮过梨水,也坐在床边替我拍过背。
我疼得一直掉眼泪。
他当时还皱着眉说:
“早知道这么难受,刚才少说几遍。”
那一刻,我甚至以为他后悔了。
然后程晚晴打来电话。
她哭着说不敢看网上评论。
周砚辞马上去了阳台。
“别怕。”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我就在他身后不到五米。
喉咙里全是血。
他一次也没回头。
第二天早上,我门口多了一只旧录音笔。
里面全是这些年我给他录过的话。
“周老板,起床赚钱。”
“少喝咖啡,胃疼活该。”
“今天也爱你。”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
【这些都是你的声音。】
【我不配留。】
我一条条删。
删到最后那句时,手指还是停了几秒。
门外突然响起周砚辞的声音。
“删慢点。”
“好歹六年,给我留点死缓。”
我眼圈一下发热。
如果他只说到这里,也许我真会开门。
可他沉默两秒,又低声补了一句:
“以后别把这种话录给别人。”
我的手停住。
还是那股熟悉的占有欲。
好像离婚了,我也该继续属于他。
我直接按下全部删除。
门外安静很久。
他低低笑了一声。
“行。”
“又嘴欠了。”
脚步声慢慢远去。
录音笔屏幕上只剩一个空文件夹。
我把它重新放回门外。
连同他送我的第一副耳机。
那副耳机其实没有坏。
只是我已经不想再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