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耳中顿时嗡鸣。
他怒目圆睁:
“秦梦遥!为什么铃不响!”
“是不是你故意少写了步骤!”
妹妹也红着眼扑过来,揪着我头发不放。
“我看你就是故意想害死我!”
我擦掉嘴角的血,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我早就说过,假的永远真不了。”
父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我甩开秦玥的手,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神女,本不可能求来雨。”
啪!
又是一耳光。
这一次,我整个人摔在地上,额头也开始血流不止。
父亲气得手都在抖。
“我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这么盼着亲妹妹去死?”
我笑出了声。
“你养我?”
“十年没给庄子送过一两银子,也叫养?”
父亲脸色铁青,当即吩咐:
“把她吊起来!”
我被拖进柴房,麻绳勒住手腕,整个人吊在房梁上,脚尖只能勉强碰到地。
父亲站在门口:“不说出让听雨铃响的方法,就别给她饭吃。”
第一天,我还撑得住。
第二天,嘴唇已经裂开,胃里像有刀在刮。
第三清晨。
我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门忽然开了。
一股浓浓的肉香飘进来。
继母端着一碗炖得软烂的肘子,父亲亲手搬了椅子坐在我面前,语气竟难得温和。
“梦遥,爹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艰难抬眼。
他叹了口气。
“你和玥玥都是我的女儿,她若进了东宫,以后自然会照顾你。”
继母夹起一块肉,递到我嘴边。
“说吧,听雨铃到底怎么响?”
“只要你说了,这一桌都是你的。”
我闻着肉香,胃里疼得直抽搐。
可我只是摇头。
“没办法,她不是神女,就是把我吊死,她也不是。”
父亲脸上的慈爱瞬间没了。
那块肉掉在地上。
秦玥从门外冲进来。
“你就是嫉妒我!”
她抓起桌上的听雨铃,狠狠往我身上砸。
“凭什么你可以!”
“凭什么我不行!”
铜铃撞上我被绳子勒破的手腕。
叮——
清脆的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玥低头,又用铃碰了一下我的手。
叮。
铃又响了。
她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惊喜。
“爹!是她!她能让铃响!”
父亲却盯着我的手,绳索早已磨破皮肉,血正顺着指尖滴下来。
他的眼睛一点点亮了。
“不是她,是血。”
我心里猛地一沉。
“不——”
父亲已经抽出匕首。
几个家丁冲上来按住我,冰冷刀锋划过手腕,鲜血一下涌进玉碗。
我拼命挣扎。
“你们疯了!”
继母却死死按住我的肩。
“忍一忍,都是为了妹。”
秦玥捧着听雨铃,蘸了一点我的血。
轻轻一碰。
她兴奋得眼睛发亮。
“再放一点!”
父亲立刻点头。
“多接两碗。”
我眼前越来越黑。
最后看到的,是妹妹捧着装满我血的玉瓶。
笑得像捧住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而我终于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4
等我再醒来,已经是三后。
身上穿着一件大红嫁衣,两个婆子正往我头上盖喜帕。
我猛地坐起来,“你们什么!”
继母站在床边,笑得格外慈爱。
“今天双喜临门,玥玥登坛祈雨,你也该嫁人了。”
我脸色骤变,“王员外?”
她掩嘴笑了,“知道就好,你这辈子也就是个做妾的命。”
我挣扎着下床,却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三前放的血太多,手腕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妹妹恰好穿着神女祭服进来。
满头珠翠、意气风发。
她晃了晃腰间的小玉瓶,里面装着我的血。
“姐姐,多亏你。听雨铃现在可听话了。”
她笑着转了一圈。
“等今求下雨,我就是名副其实的神女。”
“太子哥哥也会重新八抬大轿地迎我进东宫。”
说完,她又扯了扯我身上的廉价红嫁衣,“你呢。”
“坐一顶小轿,从后门抬出去。以后见了我,可记得要磕头。”
我盯着她,“你真以为我的血能让你祈雨?”
她不屑地笑:“铃都响了,还能有假?”
“姐姐,你天生有点本事又怎么样?你这辈子,注定只能给我垫脚。”
说完她扬长而去。
半个时辰后,我被强行塞进花轿。
四个轿夫抬着我,从侧门往王家去。
我拼命挣扎,“放我出去!”
没人理我。
偏偏今祭天,长街封路,花轿只能绕道祭天台。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秦玥已经在百官万民的注视中,拿出了装着我血的玉瓶。
她把血涂满手掌,得意地握住听雨铃。
一息。
两息。
没有声音。
她脸上的笑僵了,又涂了一层血。
依旧不响。
皇帝皱起眉:“神女为何还不启铃?”
秦玥慌了,“不可能......在府里明明响了!”
我坐在花轿里,恰好听见这一句。
也在这时,轿夫被祭天的人群堵住。
我猛地拔下头上的木簪,割开轿帘,跳了出去。
脚刚落地。
叮——
祭台上第一只铃突然响了。
秦玥猛地回头。
我向前一步。
叮。
第二只。
第三只。
整个长街瞬间安静。
我再往前走,九只听雨铃突然齐齐震响。
轰隆——
万里晴空滚过一声惊雷。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钦天监正死死盯着我。
“陛下!听雨铃认的是她!”
秦玥瞬间慌了,瘫坐在祭台上。
父亲更是扑通一声跪下。
皇帝看了看我,又看向秦家众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秦爱卿,十年前,你亲口告诉朕。”
“祈雨的人,是秦家次女秦玥。”
他顿了顿,一掌拍在龙椅上,声音冷得吓人。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
“调换护国神女,冒领救国之功。”
“你当朕是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