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王太医再次被提溜过来。
他战战兢兢把手搭上我的手腕，这次按的时间明显长了许多。
我努力压着心跳，试图维持“死人”状态。
可他手指还是微微用了力。
“这......这......”王太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皇上！太后！娘娘她......还有微弱脉象！”
屋里顿时炸了锅。
萧承渊几步跨过来，一把揪住他衣领：“你说什么？她没死？”
王太医连连点头：“微臣不敢欺瞒，娘娘脉象虽弱，但确实活着！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我心里狂翻白眼。
奇迹个鬼，我只是懒得睁眼。
太后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上天有好生之德。皇上，既然姜嫔没死，这后宫的位分，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
高妃刚废，太后这是想借机扶自己人。
萧承渊盯着我“苍白”的脸，满眼愧疚：“母后说得是。姜嫔受了委屈，理应补偿。传旨，晋姜嫔为姜妃，赐居华音阁！”
我被强行“复活”了。
不仅活了，还升了职。
别人高兴，我只觉得生无可恋。
当妃子意味着更多的请安、应酬和规矩。
我只想当个死人啊！
被软轿抬回华音阁，我继续闭眼装昏迷。
太医开了一堆苦药，宫女一勺勺往我嘴里灌。
我嫌吐出来还得擦嘴换衣服，太麻烦，脆全咽了。
反正这药也毒不死我。
就这么躺了三天。
萧承渊天天来，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不停絮叨“对不起”。
我听得耳朵起茧，懒得理他。
直到第四天，实在躺得背痛，我才勉为其难睁开眼。
“娘娘醒了！”
宫女喜极而泣。
萧承渊闻讯赶来，激动得眼眶通红：“云舒，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朕多担心！”
我木讷地看着他，巴巴挤出三个字：
“臣妾谢恩。”
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以为我还在生气，语气更愧疚了：“放心，朕已惩罚高氏，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
我敷衍地点点头，只盼着他赶紧走，我想翻个身接着睡。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高妃在冷宫砸了唯一一个破碗：“姜云舒这个贱人！她本是装死，合伙太后算计本宫！”
高家前朝势力盘错节，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半个月后，中秋宫宴。
新晋姜妃被迫营业。
我顶着几斤重的首饰瘫在椅子上，双眼放空，进入省电模式。
宴席过半，一个眼生的宫女端着酒壶凑近。
“姜妃娘娘，这是太后特赐的桂花酿。”
我瞥了眼那壶酒，直觉告诉我加了料。
高妃人进了冷宫，手伸得倒长。
正常人这会儿早该打翻酒杯大喊有毒了。
但我实在懒得动弹。
打翻要清理残局，大喊太费嗓子，回头还得审问宫女、配合调查......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我怕是要累死。
于是，我端起酒杯，面无表情一饮而尽。
毒药入喉，微微发辣。
我闭上眼，感受着药性在胃里翻腾。
要不吐点血？
不行，吐血弄脏了衣服还得换，麻烦死了。
4
毒药比想象中烈。
五脏六腑像被生火烤着，但我稳稳坐在原处，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周遭的嫔妃还在谈笑风生。
不远处，那个倒酒的小宫女死死盯着我，等着看我七窍流血。
我调低心跳，呼吸放缓，让身体机能陷入极度休眠，强压下毒药的蔓延。
甚至还有空在心里品了品这毒：鹤顶红加夹竹桃，经典配方，可惜差点。
半盏茶过去。
小宫女的眼神从期待变成惊恐。
她想不通我怎么喝了致死量还没事。
我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小宫女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手里的托盘砸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瞬间压住了宴会上的喧闹。
所有目光聚拢过来。
萧承渊皱眉：“怎么回事？”
小宫女浑身发抖，指着我结巴：“姜妃......娘娘她......”
太后眉头一紧。
崔姑姑立刻上前，一把揪住小宫女的头发：“放肆！御前失态，成何体统！”
小宫女防线彻底崩溃，凄厉地哭喊出声：“皇上饶命！奴婢受人指使！这酒里有毒！是冷宫的高妃让奴婢谋害姜妃的！”
全场哗然。
萧承渊猛地起身：“高氏！去冷宫把她提过来！”
侍卫领命而去。
在椅背上暗自叹气：今晚是别想早睡了。
很快，高妃被拖上殿。
她头发凌乱，眼神却像淬了毒。
一眼看到我全头全尾地坐着，她疯了般挣开侍卫扑来。
“姜云舒！你为什么没死！你明明喝了毒酒！”
她指着我嘶吼，“皇上！她是妖孽！正常人喝了那酒早死了！她会假死之术！”
大殿内瞬间安静。
萧承渊看我的眼神复杂起来，太后也微微眯起眼。
高妃见状更来劲了：“皇上大可验酒！若没毒，臣妾甘愿受死！若有毒她却安然无恙，那她就是妖孽！必须用火烧死，以绝后患！”
太医用银针试了余酒，针尖瞬间乌黑。
“启禀皇上，酒中确有剧毒。”
萧承渊脸色沉到底，声音带颤：“云舒，你作何解释？”
解释？
我强压着体内翻腾的毒性，连站的力气都没了，拿什么解释？
我脆闭上眼，往椅背上一靠。
“臣妾无话可说。皇上若觉得我是妖孽，那就烧死吧。”
烧成灰挺好，随风飘散，不用再费劲应付这些烂摊子。
我这摆烂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萧承渊：“你简直不可理喻！”
高妃趁机叫嚣：“皇上您看，她认了！快绑起来烧死她！”
几个太监拿着绳索走近。
我连躲都懒得躲，由着他们把我死死捆在椅子上。
就在火把端到跟前的那一刻，我掀开了眼皮。
既然都不想让我消停，那就全别睡了。
我直勾勾看向太后，嘴角扯出一个笑。
“太后娘娘，臣妾方才闭眼，见到了先帝。”
太后脸色骤变：“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理她，语气平稳地接着开口：
“先帝告诉我，您寝宫地下埋着个秘密。”
“关于当年高家怎么帮您狸猫换太子，夺得后位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