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宴会到十一点才散。
我妈被周语柔妈妈拉去打麻将。
江衡说送我回家。
车到酒店门口，他却接了个电话。
“单位有事，你自己打车吧。”
我点头下车，没有多问。
因为一分钟前，周语柔给我发来房间号。
【1808。】
【惊喜在里面。】
我站在大堂，看着江衡的车绕了一圈，又停回地下车库入口。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没立刻上楼。
直到江衡发来一句：
【到家了吗？早点睡。】
我才按下十八楼。
1808的门没关严。
我走近时，正好听见周语柔笑。
“你什么时候跟她说？”
江衡有些烦。
“过两天吧。”
“你公示还没结束，没必要这时候闹。”
“那你还拖着她？”
里面安静几秒。
周语柔又笑了。
“我爸可是市领导，答应你的事又跑不了。”
江衡语气一下软下来。
“我知道。”
“就是调岗的事，你再帮我问问叔叔。”
“真能调过去，以后咱俩一个单位工作也方便照顾你。”
三年感情，在他的算盘里，还抵不过一个调岗机会。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
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床上的两个人同时僵住。
周语柔披着浴袍。
江衡赤着上身，衬衫丢在床边。
“许珊？”
我举起手机。
“继续。”
“调岗那段，我还没听完。”
江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不是道歉。
而是冲过来抢手机。
“你有病是不是？”
我后退一步。
“你敢做不敢当？”
他动作停住。
脸上的慌乱慢慢变成恼怒。
“行，既然你都看见了，也省得我再找机会说。”
他随手套上衣服。
“我们分手吧。”
“本来我还想着给你留点面子。”
我笑了。
“谢谢。”
我的平静反而激怒了他。
江衡冷着脸上下打量我。
“你装什么？”
“许珊，人得认命。”
“你看看语柔，再看看你。”
“她马上就进市直单位了，家里又有人脉。”
“你除了以前学习好，还有什么？”
“难道指望我养你一辈子？”
周语柔靠在床头，嘴上说：
“阿衡，你别这么打击人家自尊心。”
眼底却全是得意。
我问她：
“你叫我上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她笑了。
“早点看清也好。”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抓再紧也没用。”
我点头。
“确实。”
说完转身就走。
江衡在身后冷笑。
“哼，等语柔正式入职，你想攀关系都攀不上。”
电梯门合上。
我才打开手机。
视频很清楚。
两个人的脸、散落在床边的衣服。
还有江衡亲口承认背叛我的那些话。
我截出几张照片，一并发给第十一名。
【补充材料。】
【周语柔明知江衡与我恋爱三年，仍足恋爱关系。】
【私生活及作风问题，你一起提交。】
对面很快回复：
【收到。】
【我马上补交。】
我收起手机。
没有哭。
也没有回头。
江衡以为自己选了一条通往“市领导乘龙快婿”的捷径。
我倒是真想看看。
如果周语柔连单位大门都进不去。
他这位乘龙快婿。
还能乘谁家的龙。
4
三天后，公示结束。
我收到报到通知。
早上八点，我拿着档案材料到了机关大院。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碰见周语柔和江衡。
周语柔今天特意穿了套新西装。
前挂着刚领的临时出入证，手里还拎着江衡送她的那只名牌包。
江衡替她拿着资料，笑得满脸春风。
看见我，他脚步一停。
随后嗤笑出声。
“你怎么还追到这儿来了？”
周语柔也愣了下。
“珊珊，你不会知道我今天报到，特意过来堵我的吧？”
我没解释。
只说：
“让一下。”
江衡却挡在我面前。
“都分手了，还纠缠有意思吗？”
“那天酒店里的事你也看见了。”
“我跟语柔才是一个圈子的人。”
“你死缠烂打，只会更难看。”
门口来往的人不少。
很快有人朝这边看。
周语柔故意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衡，算了，别这样。”
然后转向我。
“珊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可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
“而且今天是我第一天来单位报道，你别在这里闹，影响不好。”
几句话，就把我变成了纠缠前男友、跑到机关门口闹事的疯女人。
周围已经有人小声议论。
我握紧文件袋。
“说完了吗？”
“说完就让开。”
江衡脸一沉。
“还装？”
他伸手来拽我的胳膊。
“我警告你，今天别给语柔添堵。”
我甩开他。
他没站稳，恼羞成怒，猛地推了我一把。
后腰撞上门口的石墩。
疼得我眼前发黑。
文件袋掉在地上。
材料散了一地。
周语柔低头扫了一眼。
最上面的文件恰好反扣着。
她笑了。
“珊珊，别逞强了。”
“没有稳定工作也不丢人。”
“你要真困难，等我站稳脚跟，可以帮你问问劳务派遣有没有岗位。”
江衡笑出声。
“她这种脾气，给人当临时工都够呛。”
我的腰还在疼。
手掌也被地面蹭破了一块皮。
我一张张捡起材料。
这时，我妈居然也来了。
她手里提着两盒补品。
看见地上的我，第一反应不是扶。
而是皱眉。
“你跑这里什么？”
“今天语柔第一天报到，你非得来触霉头是不是？”
我慢慢站起来。
“我也是来报到的。”
她愣了一秒。
随即嗤笑。
“你？就凭你？”
“你要真考上公务员，我这个当妈的能不知道？”
江衡笑出了声。
周语柔也摇头。
“珊珊，你没必要为了面子撒这种谎。”
“这么多人看着呢，让阿姨也跟着难堪真不好。”
听到这话，我妈气得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还嫌不够丢人！”
脸颊辣地疼。
周围彻底安静。
我舔了舔破掉的嘴角。
正准备开口时，单位里走出一名工作人员。
他先看了看我手里的材料。
又转向周语柔。
“周语柔女士？”
周语柔立刻站直。
笑容重新挂上脸。
“我是。”
工作人员却没有接她递过去的报到材料。
只拿出一份盖着章的通知。
“先别办理报到。”
“关于你公示期间收到的实名举报——”
他停了一下。
“核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听到被举报，周语柔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