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成年男子如同炮弹一般冲过来,直接将林菀推进身后的香槟塔上。
“哗啦”一声。
酒杯混着酒水洒了她一身。
她的全身被锋利的玻璃碎片划伤,精致的礼服变得污秽不堪。
双腿被鲜血染的鲜红,可她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了身体的疼痛。
林菀跌坐在一片狼藉中,香槟酒和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身体往下流。
她看着沈宴哲小心翼翼地扶着安从雪,眼神里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
然后,他抱着安从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周围的人对着林菀嘲笑和讽刺达到了顶峰,可她什么也听不见。
林菀踉跄起身,拖着一身伤的身体,蜷缩到角落里。
原来,沈宴哲是真的不爱她。
她和他之间,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
林菀将脸埋在膝盖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再次传来震动,是后天下午的航班提醒。
她擦干泪,眼底只剩平静。
今日之后,她与他再无瓜葛。
宴会的最后,林菀被沈家人送到医院治疗。
她在病房躺了三天,手臂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这三天里,沈宴哲一次都没来过。
“小菀,委屈你了。这是离婚证,我已经让律师办好了。”
沈父打开文件袋,把离婚证递给她,“你走吧,找个好地方,好好生活。这张卡里有五百万,是沈家给你的补偿,你拿着。”
“你母亲的骨灰,我找人收集回来了,你也带走吧。”
林菀接过离婚证,指尖划过那红色的封皮,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把离婚证放进包里。
这一次,她接受了这笔钱。
这是她应得的。
林菀换上自己的衣服。
一件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和当初来到沈家时穿的一样。
十年时间,她除了一身伤,没什么可以带走的。
走出医院,阳光有点刺眼。
林菀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机场的名字。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像被清空了一样,空落落的,却又带着一丝解脱。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一看,是安从雪和沈宴哲的合照。
照片里,安从雪依偎在沈宴哲怀里,笑靥如花,沈宴哲虽然面无表情,却没有推开她。
紧接着,又一条短信进来了,是沈宴哲发来的。
“颜料空了,去买,晚上要看到。”
林菀看着那条短信,平静地删掉,取出手机卡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她不会回去了。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远方。
林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一切,都结束了。
再见了,沈宴哲。
8
与此同时,另一边,安从雪的别墅内。
沈宴哲坐在沙发上,指尖局促地摩挲着膝盖。
安从雪说这是“新的治疗环境”,他本该抗拒陌生地方,却因为脑子里总盘旋着林菀那句“我会离你远一点”,最后也没有反驳。
“宴哲,喝杯茶吧,有助于放松。”安从雪端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杯沿印着口红印。
沈宴哲皱眉,洁癖让他本能地排斥别人用过的东西。
但安从雪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柔声道,“这是专门为你调的,里面有安抚情绪的成分。”
他看着杯子,忽而想起林菀熬汤时忙碌的背影,那温婉又有耐心的模样,让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接过了杯子。
茶水入喉时带着一丝异样的甜,他没细想,只觉得头越来越沉。
安从雪的脸在眼前晃成好几个影子,他想抓住什么,却四肢发软,最后栽倒在沙发上。
再次有知觉时,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
沈宴哲猛地睁开眼,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单上,映出一片狼藉。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到身侧蜷缩着的安从雪,领口大开,露出暧昧的红痕。
“脏。”
一个字从齿间挤出来,带着生理性的反胃。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踹出一脚,安从雪惊叫着滚下床,后腰撞在床头柜上。
“宴哲!你干什么?”
沈宴哲没理她,赤着脚冲进浴室,反手锁上门。
冷水“哗”地浇下来,他拼命搓洗着胳膊,脖颈,直到出现道道血印才勉强停下。
他呼吸急促,眼睛通红,不知该干什么,但他现在觉得浑身脏极了,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他想林菀了。
想要林菀调制的香水,想要她洗的衣服。
想要她的气味。
闭塞的浴室里都是安从雪浓郁的玫瑰花香让他难受到了极点!
“宴哲,开门呀,我帮你擦背好不好?”安从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温柔,“你这样会感冒的。”
“滚。”沈宴哲的声音裹着水汽,冷得像冰,“我要林菀。”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安从雪无奈的声音传了过来,“宴哲,你忘了?林菀她不在你身边了,她去找别的男人了呀。”
“之前的照片你也看了,她去陪别的男人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厮混,她早就不想要你了,只有我会陪着你。”
沈宴哲想起那些暧昧的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钝痛蔓延开来。
他想起林菀被扒光赶出门那天,她站在寒风里的背影,身子单薄又可怜。
她真的会找别人吗?
不,不会的,她是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打开浴室门,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眼神空洞。
安从雪立刻迎上去,想帮他擦头发,却被他侧身躲开。
“穿衣服。”他说。
安从雪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好,我们穿衣服。”
“回家。”
安从雪愣了,“可是......”
“林菀买了染料。”沈宴哲打断她,声音执拗,“今天要画画。”
“我要回家!”
“我要林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