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门被摔上。
别墅里重新陷入寂静。
小腹传来的剧烈绞痛,疼得我头晕眼花。
着柜子,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打了120。
“市南区,半山别墅8号......我大出血了......”
雨天路滑,救护车来的很慢。
等医护人员把我抬上担架时,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血水顺着担架边缘往下滴。
“心率在掉,通知急诊准备抢救!”
到达市一院急诊科时,护士正推着我往抢救室跑。
就在拐过走廊转角时,我看到了周泽川。
他正站在B超室门口,而唐歆正笑着靠在他肩膀上。
轮子在瓷砖上滑出摩擦声。
周泽川下意识的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我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手里的纸杯微微倾斜,连带着水也洒出来。
“沈芷夏?”
他似乎想往前走一步。
唐歆却在这时扯了扯他的袖子。
“泽川哥,轮到我们了,宝宝在踢我呢。”
周泽川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他看着我被推进抢救室,那扇大门在他眼前关上。
“胎心已经停了,出血量太大,必须立刻进行清宫手术。”
抢救室里的灯光刺的我睁不开眼。
“家属呢?让家属来签字!”
我虚弱的睁开眼,手抖的连名字都写的歪歪扭扭。
“没有家属,我自己签。”
签完字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手术的过程很短,却又很漫长。
等药效退去,我被推回了普通病房时,外面已经是深夜。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是周泽川。
【歆歆怀着孕,你明知道我顾不过来,就不能把脾气收一收吗?】
【你在哪个病房?】
【等我把她哄睡了再去找你,我们好好谈一谈。】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连回复的力气都没有。
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身体,去一楼大厅打印手术报告。
走廊尽头,周泽川拎着保温盒朝这边走来。
看到我,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歆歆说的没错,你果然在装病!”
“昨天还在抢救室门口要死要活,今天就能下床乱跑了?”
他走近两步,视线落在我手里的单子上。
“手里拿的什么?”
我下意识的把单子往身后藏了藏。
“与你无关。”
我绕开他准备离开,走向旁边的楼梯间。
没走两步,唐歆却从另一边的电梯里跟了上来。
“沈芷夏姐!”
她得意地在楼梯口拦住我。
“听说你昨晚手术了?”
唐歆目光往我小腹扫了一眼,叹了口气。
“强求不来的缘分就算了,这个孩子也是没福气吧。”
我冷冷地看着她,“让开。”
唐歆不仅没让,反而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沈芷夏,你知道刚才做B超时,他在我耳边说什么吗?他说,如果这个孩子是他的,就好了。”
下一秒,唐歆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顺势往后一滚。
伴随着一声惨叫,周泽川猛地推开楼梯间的门。
他看到了我站在楼梯上方,而唐歆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
“歆歆!”
周泽川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你一路跟踪我们到医院,就是为了做这种下作的事?”
“沈芷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连最起码的道德底线都没了!”
我狠狠摔在了地上,连手里的手术单也散落一地。
看着被踩脏的单子,
我没有去捡,也没有解释。
只是突然觉得,过去的七年也像这样被他踩在脚底,一文不值。
“是啊,我就是这么恶毒。”
“周泽川,我们之间,结束了。”
4
出院后,我没有回别墅。
我在市郊租了公寓,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行李只有箱子。
七年的时间,原来可以带走的,只有这么一点点。
我联系了代理人,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寄给了周泽川。
上面写的很清楚,我净身出户,不要他一分钱。
我只想要自由。
快递寄出的第二天下午,我的电话被打。
全是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后,周泽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沈芷夏,你到底想什么?”
“离婚协议书?净身出户?你现在闹脾气的成本越来越高了。”
我平静的看着窗外。
“协议我已经签了,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走司法程序。”
“你做梦!我没签字,这婚你就离不了。”
周泽川压低声音,透着几分强势。
“唐歆昨天在医院楼梯上被你推下去那一跤,今天突然大出血,差点流产!”
“沈芷夏,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我愣了一下,随即感到荒谬。
“我昨天连站都站不稳,是她自己滚下去的。”
“你不用狡辩。”
周泽川冷笑一声。
“我在城西的旧仓库等你,你最好自己过来解释清楚。”
城西的旧仓库。
那是我们刚创业时,租来存放货物的地方。
那里没有暖。
四面透风,一到冬天就很冷。
我挂断了电话,没有犹豫,直接打车去了城西。
我不是去解释的,我是去彻底做个了断的。
推开仓库门,周泽川正站在仓库中央。
“唐歆的事,你打算怎么交代?”
“协议你看了吗?”
我直接开门见山,“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周泽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在思考我到底是在欲擒故纵,还是真的铁了心。
“你现在张口闭口就是离婚?”
他迈开腿,步步近。
“沈芷夏,你以前虽然任性,但至少善良,现在怎么变成这副蛇蝎心肠的样子?”
“我没推她,信不信由你。”
我看着眼前这个爱了七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疲倦。
“周泽川,我累了,放过我吧。”
周泽川冷笑一声,步步紧。
“没推她?那她腿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难道医生也会骗人吗?”
他突然抓住我,将我往仓库深处的隔间拖去。
那个隔间以前是用来存放冷链食品的,四面都是隔温层,连扇窗户都没有。
“你什么?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但刚做完手术本使不上力。
周泽川毫不留情的把我推进了隔间。
“既然你不肯认错,就在这里面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承认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砰的一声,铁门在我面前关上。
外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周泽川!你疯了!开门!”
我用力拍打着铁门,手掌拍的通红,但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隔间里的温度极低。
我只穿了外套,寒气瞬间顺着裤腿往上钻。
墙壁上的通风口发出呜呜声。
着铁门滑坐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手机没有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外面的天色似乎暗了下来,气温骤降。
我听到了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更可怕的是,小腹的坠痛再次袭来。
清宫手术后的身体本就脆弱不堪。
而此时,我似乎感觉到一股温热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我颤抖着伸手摸了一把。
满手的血。
“周泽川......”
我虚弱的喊了一声,声音小的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意识开始渐渐抽离。
我蜷缩在地上,看着那滩血在黑暗中扩大。
我听到外面传来了刹车声。
接着,是周泽川的声音,带着傲慢。
“两个小时了,她应该知道错了吧。”
“去把门打开,让她给唐歆打个视频道歉。”
光线从铁门缝里漏进来。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周泽川。
起初,他的脸上还带着笑。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地上的那滩血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芷夏!”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