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天后,检测报告出来了。
面料是普通真丝。
内衬是纯棉。
染料符合标准,没有检测出任何异常物质,甚至连甲醛都没超标。
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手工旗袍。
我攥着报告单站在检测中心门口,手指冻得发僵。
衣服没有问题。
那上辈子,我为什么会高烧三天?
为什么偏偏在穿过衣服后,脑子出了问题?
我想不通。
但不管怎样,这一世我没穿,应该不会再出事了吧?
现实却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年后第一个工作,我刚到公司,主管便把我叫进办公室。
“苏云舒,你年前负责的黄了,你明明知道那事关整个部门的年度KPI!”
我愣住:“不可能。节前我刚跟客户确认过。”
主管将一份邮件截图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
“报价高出对手百分之四十,核心数据也全部标错。人家说咱们没有诚意。”
那封邮件,确实是从我的邮箱发出去的。
可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改过数据。
“这不是我发的。”
主管气笑了:“邮箱是你的,登录记录也是你的。不是你,难道有鬼?”
“总部已经决定了,你引咎辞职吧。”
我跌跌撞撞走出办公室。
衣服没穿,检测也没有问题。
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是晚了半个月......
我当天就搬出了周家。
租房、换锁、断掉所有来往,靠之前的积蓄继续经营网店。
婆婆打来的电话,我不接。
周雪晴来找我,我不开门。
周承远堵过我两次,也被我直接叫保安轰走。
我只有一个念头。
离周家越远,我就越安全。
接下来的一年,网店经营得很顺利。
老客户稳定,新订单不断,每月流水很快突破十万。
我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了一劫。
直到第二年除夕。
视频电话响起时,我正在仓库打包。
是周承远。
我犹豫几秒,接通了电话。
屏幕里,婆婆站在周家客厅,手里捧着一件大红色羊毛大衣。
“云舒啊,去年的事是妈不好。”
“你不喜欢旗袍,妈今年就给你做了大衣。你看看,多漂亮。”
周雪晴挤进镜头:“嫂子,你都一年没回家了。我哥天天念叨你呢。”
周承远也开口:“老婆,我初二去接你。”
我盯着那件大衣,浑身发冷。
“不用了。”
“我今年不回去,这件衣服,我也不要。”
说完,我直接挂断视频。
这个除夕,我没回周家。
没见他们任何人。
更没碰过那件大衣。
大年初三,我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准备处理订单。
可手指落在键盘上时,我愣住了。
密码是什么?
那串密码我用了整整两年,每天至少输入三次,闭着眼睛都不会打错。
可现在,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疯狂翻找备忘录、笔记本和聊天记录。
什么都没有。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苏姐,我是小刘啊。咱们两年的那批货......”
“小刘是谁?”
对面安静了。
“苏姐,你别吓我。前天咱们还通过电话啊。”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
我没穿衣服,没回周家,甚至没和他们待在同一个城市。
可我还是忘记了网店密码。
还是认不出多年的客户。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
一个红色指示灯正在缓慢闪烁。
监控!
半年前,为了防止周家人偷偷上门,我花三万块安装了全屋监控。
客厅、卧室、厨房、门口,二十四小时录像,几乎没有死角。
如果有人进来动过手脚——
监控一定拍到了!
4
我一夜没睡,将除夕前后的监控翻了个遍。
没人进来。
门窗没有被撬动,甚至连外卖员都只在门口停留了十秒。
最诡异的是,除夕夜十一点五十八分,监控画面突然雪花闪烁。
整整十二秒。
等画面恢复,我还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变。
可那天之后,我便开始丢失记忆。
第二天下午,周承远带着婆婆和周雪晴找上门。
“你们给我滚!”
我刚要关门,周承远已经伸手挡住。
他满脸担忧:“云舒,我听小刘说,你连她都不认识了?”
婆婆心疼地握住我的手:“你看看你,非要一个人住,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衣服你不喜欢,咱们就是了。回来好好过子,别再发疯了。”
周雪晴却在旁边撇嘴。
“哥今年刚签了个百万大单,忙得脚不沾地,还得抽空来看你。”
我猛地看向周承远。
百万大单。
上辈子我失去记忆后,他同样签下了一笔百万订单。
我失去的东西,果然落到了他身上!
“你们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我扑上去抓住周承远的衣领。
他用力甩开我:“苏云舒,你有完没完?”
“我签单靠的是自己!你别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脸上贴!”
婆婆也红了眼:“我们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跟疯狗一样?”
我看着他们,忽然不闹了。
“对不起。”
三个人都愣住。
我低下头,轻声说:“可能真是我压力太大了。承远,你说得对,咱们好好过子吧。”
周承远这才松了口气,将我抱进怀里。
“你早这么想不就好了?”
在他肩上,慢慢露出了笑。
接下来的一年,我装作彻底恢复正常。
我没有再查衣服,也没再提什么气运。
我一边经营网店,一边偷偷准备考公。
这一年,我笔试第一。
第三年除夕,婆婆给我打来电话。
她虚弱地靠在病床上,身边放着一件红色羊绒衫。
“云舒,这是妈给你做的最后一件新衣。”
“你回来穿给妈看看,好不好?”
“好啊。”
我笑着答应。
当天晚上,我带着提前准备好的伤情照片和录音冲进派出所。
“我要报警!”
“我丈夫和婆婆长期家暴我,还把我关在家里我穿衣服。他们今天又威胁要我!”
警察看过我胳膊上的淤青,当即将周家三口带回调查。
拘留室里,周承远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那些伤明明是你自己弄的!”
婆婆浑身发抖:“云舒,妈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诬告我们?”
我站在铁门外,终于笑出了声。
衣服在周家。
人也在派出所。
他们不可能再对我做任何事。
“这次总算可以了吧?”
可第二天一早,我刚走进考公面试室,喉咙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大口鲜血喷在面试官脸上。
我当场倒地。
医院里,我再次被查出胃癌晚期!
与此同时,派出所调取了我家附近的监控。
那些伤,确实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周家人被无罪释放。
网上所有人都在骂我疯了,说我为了陷害丈夫不择手段。
病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警察推开房门,向我出示了证件。
“苏云舒,我们已经查清你涉嫌诬告陷害、伪造证据。”
“请你立即配合调查。”
冰冷的手铐落在我的手腕上,前世惨死的下场再次在我眼前浮现,心惊之下我跪倒在地,又呕出一口血!
等我艰难抬头时,周家三口正好推门走了进来。
他们脸上依旧充满对我的关心,可我的双眼却死死盯着婆婆一个一直被我忽略的部位上!
就在我看清的那一瞬,困扰我两世的疑惑烟消云散!
“是谁在幕后搞鬼,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