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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偏要计较呢?”
陆沉舟脸上的温柔淡了几分。
“沈氏下一季度的供应商资格还没确定。”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父亲去世后,沈氏一直由职业经理人管理。
这几年,公司大半订单都来自盛远。
陆沉舟清楚,那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提醒你,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成为董事长,沈氏就能得到盛远未来五年的订单,如果我失败,我叔叔第一个清理的就是沈氏。”
他说着,又握住我的手。
“知微,我做这些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他夺取盛远,荣耀属于我们。
我失去名声与事业,却只是应该忍耐的一点委屈。
我拿起钢笔。
陆沉舟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
可我只在文件接收栏签下名字。
秦家不断催他回公司确认投票安排,他匆匆拿走文件,没有仔细检查。
房门关闭后,我联系海外的技术负责人。
这个最初由我牵头,后台系统也是我参与搭建。
半小时后,被删除的数据全部恢复。
登录账户属于我,实际作设备却是秦曼的私人电脑。
监控还拍到,事发当晚,秦曼的助理拿走了技术部的备用电脑。
证据没有任何漏洞。
律师看完资料。
“只要公开,秦氏必定撤资。”
“陆沉舟也会失去董事长选举。”
我望着屏幕,没有说话。
三年前,是我卖掉母亲留下的房子,替陆沉舟填上第一个资金缺口。
我陪他争取股东,整理账目,也曾告诉他,他总有一天会重新站上最高的位置。
如今我手里的证据,足以让他跌回谷底。
可如果他必须失去一切,才肯选择我,那也不是我要的答案。
“暂时不要公开。”
“我要让他自己选。”
我将证据装进文件袋,又在离婚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随后,订下第二天下午离开京市的机票。
深夜,陆沉舟发来消息。
【明天把责任认下来。】
【等我成为董事长,我们就重新开始。】
我回复:
【好。】
【明天以后,我们就结束了。】
他很快回道:
【别闹,等我回家哄你。】
我关掉手机,将结婚证与婚戒放进行李箱。
明天,我会看着陆沉舟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然后,彻底离开他。
盛远紧急董事会召开时,秦氏资金已经进入监管账户。
只要数据事故得到解决,秦家就会投出决定性的一票。
陆沉舟成为董事长,几乎已成定局。
我走进会议室,他立刻替我拉开身侧的椅子。
秦曼坐在另一边,颈间依旧戴着那条祖母绿项链。
陆沉舟在桌下握住我的手。
“今天结束,我陪你吃饭。”
“婚礼、房子、股份,你想要什么,我都补偿你。”
我抽回手:“如果秦曼才是删除数据的人,你会追究她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
“沈秘书,今天不适合谈这些。”
会议开始。
秦曼的助理展示作记录,将责任推到我身上。
几名董事当即要求报警。
我把装有证据的文件袋放到陆沉舟面前。
“这里面是真相,你现在打开,还来得及。”
秦董冷冷开口:“如果你执意调查曼曼,秦氏会撤回资金,并支持陆明远。”
会议室瞬间安静。
陆沉舟盯着文件袋,迟迟没有伸手。
我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真相和董事长的位置,你选一个。”
他应该听懂了。
这不只是一场商业选择。
数秒后,陆沉舟将文件推回我面前。
“沈知微因私人感情影响工作,误删数据。”
“此事与秦小姐无关。”
我心中最后一点波澜彻底平息。
陆沉舟握住我的手腕。
“再忍这一次,等我掌控盛远,再没人敢欺负你,我爱的人始终是你。”
“好。”
我没有公开证据,也没有毁掉秦陆两家的。
我只承认作失误,没有签署放弃婚内财产的条款。
秦氏资金顺利划入盛远账户。
董事长选举正式开始。
最终,陆沉舟以绝对优势胜出,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绝对控制权。
掌声响彻会议室。
他的叔叔脸色铁青地离席。
秦董主动与他握手。
秦曼站在他身边,以准未婚妻的身份接受祝贺。
陆沉舟终于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回头寻找我时,我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只皱了皱眉,以为我受了委屈,提前回家等他。
庆功宴上,他吩咐公关总监:“三天后安排记者会,我要公开知微的身份。”
秦曼脸色微变。
“你答应过我父亲......”
“我答应的是。”
陆沉舟打断她。
“我从没说过要娶你。”
“那沈知微呢?”
“她是我的妻子。”
陆沉舟回答得理所当然。
“她受这些委屈,无非是想要名分,现在我得到盛远,她也该满意了。”
当晚十一点,陆沉舟第一次以董事长的身份回到云栖湾。
庆祝他上任的烟花正在城市上空绽放。
他带着钻戒和我最喜欢的白玫瑰推开门。
屋内一片漆黑。
我的衣物、书籍和生活用品,全部消失。
墙上的结婚照被取走,玄关只留下一把钥匙。
陆沉舟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住。
他拨打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已注销。”
助理匆匆赶来,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里面装着结婚证、婚戒,以及我已经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
陆沉舟死死盯着最后一页。
“她人呢?”
“沈小姐辞去了所有职务,沈氏也终止了与盛远的。”
“今天下午,她已经离开京市。”
窗外又一簇烟花升空。
绚烂的光照亮董事长印章,也照亮离婚协议上我的签名。
助理低声道:
“沈小姐让我转告您,恭喜您得偿所愿。”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回来了。”
陆沉舟终于得到了秦氏的资金、盛远的控制权,以及他渴望多年的最高位置。
而我不要他了。
4
陆沉舟盯着离婚协议最后一页,许久没有动。
窗外烟花一簇接一簇升空。
他梦寐以求的董事长印章就放在桌上,旁边是准备送给我的钻戒与白玫瑰。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她人呢?”
助理低着头:“沈小姐下午三点的航班,已经离开京市。”
“把航班拦下来。”
“飞机两个小时前已经落地。”
陆沉舟猛地抬头。
“那就联系她,让她立刻回来。”
“沈小姐的号码已经注销,社交账号也全部停用了。”
助理顿了顿,将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她已经辞去盛远的全部职务。沈氏也在今天下午结清所有款项,正式终止了与盛远的。”
陆沉舟死死攥住那份文件。
“没有盛远的订单,沈氏撑不过下个季度。”
“沈氏已经拿到临海集团的新订单。”
助理声音越来越低。
“合同期限五年,签约额......比盛远原本给出的价格高百分之二十。”
陆沉舟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一直以为沈氏离不开盛远,就像他一直以为,我离不开他。
所以那晚,他才会拿沈氏的订单威胁我。
因为他笃定,只要捏住我最在乎的东西,我最终一定会妥协。
可原来,我早已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手机突然响起。
是我的律师。
“陆先生,沈小姐已正式委托我处理离婚事宜。”
“她要求依法分割云栖湾、您婚后持有的盛远增值股份,以及婚姻存续期间,您擅自赠予秦曼小姐的全部财物。”
陆沉舟声音冰冷:“让沈知微亲自跟我谈。”
“沈小姐说,她和您已经没有私下见面的必要。”
电话被挂断。
陆沉舟再次拨过去,只得到冰冷的忙音。
他像是骤然失控,抬手将手机砸向墙壁。
屏幕四分五裂。
“没有必要?”
他盯着那枚婚戒,眼底渐渐泛红。
“三年婚姻,她凭什么一句没有必要就结束?”
助理没有回答。
陆沉舟忽然转身,大步走进书房。
保险柜里,属于我的重要文件全部消失,只剩下他在董事会推回给我的证据袋。
他手指微顿,将文件袋打开。
设备登录记录、后台作志、走廊监控截图,以及秦曼助理拿走备用电脑的视频。
所有证据都清清楚楚地指向秦曼。
陆沉舟一页页翻过去,呼吸越来越重。
这些证据一旦在董事会上公开,秦氏必定撤资。
他也不可能成为董事长。
可我没有公开。
我看着他获得了想要的一切,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文件袋背面,还有一行我的字。
【不是原谅,是偿还三年前的承诺。】
三年前,他在雪地里抱住我,让我陪他拿回失去的一切。
我答应了。
所以即便最后一次被他舍弃,我仍然没有毁掉他的董事长选举。
那不是我妥协了。
而是我还清了。
陆沉舟终于听懂了我在董事会上的那句“好”。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助理的电话却在这时响起。
接完电话,助理神色难看。
“陆总,秦家刚刚对外公布了您和秦小姐的婚期,就在下个月。”
陆沉舟倏然抬头:“谁允许他们公布的?”
“秦董说,今天您已经当众确认婚约不会改变。”
“让公关部撤掉。”
“秦董那边说,如果撤掉婚讯,剩余的海外资源会立刻终止,董事会也会重新审议您董事长的资格。”
从前,听见这句话,陆沉舟一定会权衡利弊。
可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通知秦家,婚约取消。”
助理一惊:“陆总——”
“召开记者会。”
“可是秦氏......”
陆沉舟猛地将证据摔在桌上。
“听不懂我的话吗?”
一个小时后,记者会紧急开启。
还是昨天那座会场。
只是这一次,站在镜头前被审判的人,换成了陆沉舟。
“沈知微不是第三者。”
直播开启后,他说出的第一句话,便让全场哗然。
“她是我领证三年的合法妻子。”
记者争先恐后地提问。
“既然沈小姐是您的妻子,昨天为什么要让她承认足?”
“您和秦小姐的婚约又是怎么回事?”
陆沉舟面色苍白,却没有回避。
“婚约是为了促成秦氏与盛远,对外制造的假象。”
“偷拍视频中的别墅,是我和沈知微的婚房。她穿我的衬衫、使用我的副卡,都是正常夫妻生活。”
他停顿片刻。
“昨天的声明由我授意。”
“为了获得秦氏支持,我要求我的妻子承担不属于她的骂名。”
“是我为了利益,亲手将她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全场瞬间炸开。
直播弹幕疯狂滚动。
前一天骂我的人开始删除留言,道歉词条迅速登上热搜。
陆沉舟又将数据证据公开。
“海外数据并非沈知微删除。”
“真正的作设备属于秦曼。”
“盛远即刻撤销对沈知微的一切追责,并向她公开道歉。”
会场大门突然被推开。
秦曼脸色惨白地冲进来。
“沉舟,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公开这些,秦家会撤资!”
“我知道。”
陆沉舟摘下前象征联姻的订婚针,放在桌上。
“婚约取消。”
秦曼死死盯着他:“那董事长的位置呢?”
记者也跟着追问:“陆总,您公开这些,是为了挽回妻子吗?”
陆沉舟看向镜头。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开口:
“是我亲手把她走的。”
可我没有看见这场直播。
记者会尚未结束,陆沉舟便得到我的地址,连夜赶往临海市。
他推掉了董事会紧急会议,也没有理会秦家撤资的警告。
第二天上午,他终于找到我。
隔着签约会场的玻璃,他看见我以沈氏继承人的身份,在五年期协议上签下名字。
掌声响起时,我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交给身旁的律师。
“明天开庭时,把婚戒和结婚证一起还给他。”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陆沉舟推开大门,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婚戒。
“沈知微,你要把什么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