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她关上门，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你看，我说过吧，不争不抢，也是你的错。”
她踮起脚，在我耳边轻声说。
“爸爸刚才在门口跟我说，我真是他的骄傲。而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在我面前晃了晃。
“这是爸爸刚才奖励给我的哦。你是不是很饿？可惜，废物只配饿肚子。”
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自己嘴里，发着啧啧的声响。
然后，她把那张黏糊糊的糖纸，恶意地贴在了我的脸上。
“这，是给你的奖励。”
我在书房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爸爸打开门，看到我依旧笔挺地站在墙角。
他眼中没有心疼，只有更深的失望。
“‘劣性’深入骨髓，不知悔改。”
他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装着仓鼠的笼子上。
那是我哀求了妈妈很久，她才偷偷给我买的。
我给它取名叫“暖暖”，每天偷偷省下一点食物喂它。
这是我这三年里，唯一的慰藉。
爸爸一把抓起笼子。
“闻知微，你嫉妒妹妹，充满了破坏欲和冷漠。这都是因为你内心有无法控制的劣性！”
“今天我教你最重要的一课：你的固执和反抗，会伤害你唯一在乎的东西！”
妹妹站在旁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是兴奋的光。
“爸爸，不要！姐姐会伤心的！”
爸爸本不理她，他拎着笼子，走到阳台边。
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跪下，向妹道歉！”
暖暖在笼子里不安地叫着。
上一世那只被掐死的猫，还有从阳台坠落时的失重感，一起涌进我的脑海。
我慢慢跪了下去。
爸爸笑了。
“看见了吗？再顽固的孩子，只要找准她的弱点，一样可以被驯服。”
“所以，只要我不听话，你就可以不给我饭吃，让我整夜罚站，还可以摔死暖暖，对吗？”
“是你害死它！”
爸爸拎起笼子，神情狂热。
“孩子不肯服从，就必须让她付出代价！只有疼到骨子里，她才会记住教训！”
我没有反驳，而是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妈妈。
她脸色惨白，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我们。
爸爸还在得意地阐述自己的理论。
我却轻声问：
“妈妈，爸爸今天不是让你直播他的‘教育示范’吗？”
爸爸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回过头。
妈妈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正疯狂滚动。
【这不是教育，这是虐待！】
【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伤？】
【我已经报警了！】
直播间右上角，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万。
爸爸脸上的得意也随之消失。
6
可就在这时，妹妹突然踮起脚，伸手按向了直播关闭键。
她回头看着我，脸上依然是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
“只要没有证据，撒谎的小孩，还是你呀。”
爸爸也反应过来，一把夺过妈妈的手机，拔掉路由器，又将书房门反锁。
“刚才只是一次情景演示。”
爸爸盯着妈妈，一字一顿地说。
“你马上录一段澄清视频，告诉所有人，这是为了测试儿童面对极端场景时的反应。”
妈妈脸色惨白。
“可你刚才真的想摔死暖暖......”
爸爸猛地提起笼子。
暖暖受惊，在里面不停乱窜。
“你再说一遍？”
妈妈立刻闭上了嘴。
妹妹走过去，轻轻拉住妈妈的衣角。
“妈妈，你就按爸爸说的做吧。”
“只要你告诉大家这是演戏，姐姐就不会害爸爸丢掉工作，我们一家人还能继续在一起。”
爸爸赞许地摸了摸她的头。
“看见了吗？连三岁的孩子都比你懂事。”
妈妈被迫坐到镜头前。
妹妹替她整理头发，甚至教她该怎么笑。
“大家好，刚才的直播只是我丈夫设计的一场教育实验，笼子里没有真正的仓鼠，孩子也是提前知情的......”
妈妈每说一句，肩膀便抖得更厉害。
我跪在地上，余光却始终盯着被爸爸丢在桌角的旧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右上角却还有一圈微弱的红光。
下面显示着一行小字。
“缓存上传中。”
爸爸发现我在看手机，立刻转过头。
我赶紧低下头。
“爸爸，我错了。”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主动认错。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
“终于知道怕了？”
“是。”
“那就对着镜头，把你做过的事说清楚。”
他重新打开录像，把镜头对准我。
我按照他的要求，承认自己嫉妒妹妹，故意在直播时撒谎，还说暖暖是我偷偷养的，和爸爸没有关系。
妈妈哭着摇头。
我却没有停下。
我说得越顺从，爸爸就越放松。
等录完视频，他甚至把仓鼠笼子放回了桌上。
“看见了吗？没有教不好的孩子，只有不够狠的家长。”
就在他转身去拿电脑时，妹妹忽然走到旧手机旁。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翘起。
“爸爸。”
她指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甜甜地说道：
“姐姐好像还在偷偷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