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同一时间，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
陆衍之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枚孤零零的钻戒和那串备用钥匙。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再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漫长的等待音，而是冰冷的系统提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愣了一下，又换了微信发消息。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陆衍之死死地盯着屏幕，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滴——"
清晨七点，陆衍之的手机发出刺耳的财务警报声。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从沙发上坐起，昨晚他给岑语冰打了无数个电话，甚至驱车去了岑语冰家楼下，却被保安以"业主拒绝探访"为由拦在了大门外。
他以为顾雨熙只是在耍大小姐脾气，最多熬过今晚就会乖乖回来。
然而，当他点开手机里弹出的银行短信时，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号7782的联合账户于昨发生大额资金转移，当前余额为：0.00元。】
【尊敬的客户，您名下的海瑞天成基金已完成全额清算，资金已划转至非关联账户。】
陆衍之的瞳孔骤然收缩，睡意瞬间消散。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财务总监的电话。
"老张！我名下的私人账户和联合账户怎么回事？为什么资金全被清空了？！"
电话那头的老张声音也直打颤："陆总......我们正要向您汇报。昨天下午，顾太太的代理律师持全套合法授权文件，强制结清了您的几支私人基金。而且......"
"而且什么？！"陆衍之对着电话怒吼。
"而且您之前交代从公司账上走的那笔，用于顾太太画展的赞助费，被原路退回了。不仅如此，对方还用您的联合账户，支付了高达七十万的违约金。"
"违约金？谁让她退的！"陆衍之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轰然倒塌。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顾雨熙不仅走了，还抽了他用来限制她的所有底牌。
"她疯了吗？！"
他狠狠地将手机砸向真皮沙发，手机弹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
季安禾提着两份精致的早餐，笑意盈盈地推门进来。
"衍之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呀？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
"你来什么？"陆衍之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她。
季安禾被他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来陪你吃早餐啊。嫂子不是不在家吗，我怕你胃疼......"
"我问你来什么！"陆衍之大步走到她面前，指着画室的方向，"谁让你昨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备搬进来的！"
季安禾的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地看着他："衍之哥，是你同意我搬的呀。你说嫂子的画反正也没人看......"
"闭嘴！"
陆衍之烦躁地扯开衬衫的领口，看都没看她手里的早餐一眼。
"把你的东西全部搬走！现在！立刻！"
季安禾愣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衍之哥，你为了她吼我？我的直播就在今晚了，你现在让我搬走，我怎么来得及找场地？"
"那是你的事！"陆衍之现在的脑子里全是一片乱麻。
他终于意识到，顾雨熙这次不是在玩冷战的游戏。
那枚放在桌上的钻戒，那些被清空的抽屉，还有账户里刺目的零余额，都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他以为把她放在"绿色"区域，她就会永远安分守己地等在那里。
却忘了，绿色，也是通行的颜色。
她直接走出了他的世界。
"衍之哥......"季安禾还想伸手去拉他的袖口。
陆衍之猛地甩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别碰我！把门锁密码改回来，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进出这里！"
大门被重重摔上。
季安禾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精心修饰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陆衍之驱车直奔顾雨熙画展的原定场馆。
他试图通过场馆负责人找到顾雨熙的新动向。
然而，当他到达时，那里已经挂上了另一家商业机构的宣传海报。
"陆总，顾老师解约得很坚决。"场馆负责人无奈地看着他，"而且她带走了一切资料，连布展的图纸都没留下一张。"
"她去哪办展了？"陆衍之的声音冷得掉渣。
"这......我们真不知道。顾老师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陆衍之站在美术馆空旷的大厅里，看着那些正在拆除的属于顾雨熙的宣传物料，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终于慢半拍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三年，他习惯了对她发号施令，习惯了她无声的顺从。
他以为自己给了她最优渥的生活，她就该感恩戴德。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她除了岑语冰之外，还有哪些朋友。
不知道她离开他，还能去哪里。
他拿出手机，再次试图登录那个"R-Core"系统。
屏幕依旧是一片乱码。
他突然想起，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架构，当初还是顾雨熙帮他梳理的。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她坐在地毯上，一边吃草莓一边帮他画流程图。
"衍之，你把人都分成红黄绿，那如果有一天，红色的人变成了绿色，系统不会崩溃吗？"她当时笑着问。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不会。因为我的规则，不可更改。"
他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捏住手机边缘。
现在，他的系统崩溃了。
那个被他永远排在最后一位的绿色标签，亲手摧毁了整个程序的运转。
"顾雨熙......你休想就这么跑了。"
他在大厅里站了许久，终于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查！动用所有关系，就算把这座城市翻过来，也要把顾雨熙给我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