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卧室门很快被推开。
周砚庭身后跟着许棠。
她已经换掉礼服,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
那是周砚庭的。
结婚第一年,我曾穿过一次。
他却皱眉让我脱下来,说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衣服。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
只是穿的人不是许棠。
“姐姐,你的手好些了吗?”
许棠走到桌边,伸手就要拿吊坠。
我先一步按住。
“别碰。”
许棠眼圈瞬间红了,望着周砚庭。
“砚庭,姐姐是不是拿了公司什么重要的东西?蒋会计出事前,好像一直在找一个存储载体。”
周砚庭的目光落在吊坠上。
“蒋文忠死前偷走了一批公司机密。”
周砚庭朝我伸出手,眼底再没有半分温度。
“把吊坠给我。”
我转身想躲,却被他重重压在墙上。
“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蒋文忠为什么把你母亲的遗物交给你?”
“我不知道。”
“你还要嘴硬?”
他捏着吊坠,用力拧了几下。
银质外壳被火锅烫得变形,始终没有打开。
许棠靠在他身后,轻声道:
“砚庭,算了。姐姐如果真的想拿公司的东西对付周家,就让她拿走吧。”
“反正她现在恨我,也恨周家。”
周砚庭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不会让周氏的东西落到外人手里。”
我看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我不是外人。”
“那你就把项链给我。”
“这是我的东西。”
“顾知微,别我。”
许棠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砚庭,姐姐只是一时糊涂。蒋会计的东西不能流出去,还是先毁掉吧。”
周砚庭看了我很久。
他眼中没有愧疚,只有被我隐瞒后的恼怒,以及对许棠的保护。
下一秒,他将吊坠扔到脚边,一脚踩下。
银质外壳四分五裂。
我的手摸着纱布夹层里的芯片,只觉得心有余悸。
“把太太关进二楼。”
他冷冷吩咐保镖。
“明早六点之前,不准她离开半步。”
我没有挣扎。
藏在纱布夹层里的芯片硌着伤口,疼得钻心。
可我来不及管了。
房门落锁后,我立刻撕开床单,拧成长绳绑在窗台上。
这里是二楼,下面铺着坚硬的石板。
可父亲还在等我,我没有退路。
右手无法用力,我只能靠左手一点点往下爬。
爬到一半,床单突然撕裂。
身体瞬间失重。
我重重摔在地上,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还没来得及起身,整栋别墅已经灯火通明。
“太太跑了!”
我咬着牙站起来,赤脚冲进后山。
我早就观察过别墅后山的监控盲区,也知道施工围栏有一处缺口。
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退路。
碎石划烂脚底,身后追赶声越来越近。
直到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我才用司机的手机拨通陈律师的电话。
电话接通,我急声道:
“陈律师,我拿到证据了!现在送过去,还来得及吗?”
对面却陷入死寂。
几秒后,他哽咽着开口:
“知微,执行安排变了。”
“什么意思?”
“监狱原本通知的是明早六点执行,可周家今晚通过关系提交了一份所谓的紧急安全报告。”
“他们声称你父亲有自残倾向,执行时间被提前到了六点。”
“现在还能尝试申请暂缓,但必须立刻把新证据送到检察机关和执行法院。”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车载时钟显示——
凌晨五点二十二分。
只剩三十八分钟。
就在这时,刺眼的车灯从后方照进车内。
数辆黑色轿车封死道路。
周砚庭从最前方的车里下来,隔着雨幕,冷冷看向我。
“顾知微。”
“把东西交出来。”
第4章
雨越下越大。
周砚庭穿过刺目的车灯,一步步朝我走来。
黑色大衣被雨水浸透,他脸上没有半点温度。
十几名保镖封住道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出租车司机吓得声音发抖。
“小姐,这、这些是什么人?”
“别开门。”
我用完好的左手锁紧车门,将芯片进陈律师交给我的读卡转接器。
芯片里的加密文件已经被识别出来,屏幕上跳出远程传输页面。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五。
我一边给陈律师发送文件,一边对着电话急声道:
“先申请暂缓执行!”
“原始调度表能证明路线是周氏临时更改的,转账流水里有收买证人的记录,还有蒋会计留下的录音。”
“只要把这些交上去,我爸就能活!”
百分之六十一。
窗外,周砚庭停下脚步。
他抬手示意保镖退后。
“知微,下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称得上温和。
“别再闹了。你把东西交给我,我保证不追究你窃取公司机密的责任。”
我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二十七分。
“让你的人把路让开。”
“你先下来。”
“给监狱打电话,让他们暂停执行!”
周砚庭眉心皱起。
“你父亲的案子,和周氏资料有什么关系?”
我怔了一瞬。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周家七年前害死了我父亲,也不知道我这三年为什么费尽心思接近他。
更不知道,他正在亲手毁掉我父亲最后的生路。
“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隔着破裂的车窗看他。
“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的神情没有半点伪装。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可笑。
周砚庭,你连我父亲叫什么都不记得,又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被判?
“那是能救我爸的证据。”
“你父亲的案子已经判了七年。”
他语气不耐。
“知微,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闹!”
我几乎吼出声。
“只要你让你的人把路让开,只要多给我半个小时,我爸就能活!”
“执行安排不是我能决定的。”
“可你能让你的保镖让开!”
周砚庭看着我,眼底没有心疼,只有被我忤逆后的烦躁。
“你为了替一个人犯脱罪,偷走周氏机密,还想拿它威胁我?”
“真正害死那十二个人的不是我爸!”
“够了。”
他脸上最后一点耐心消失。
“法院审了七年,所有证据都已经确认。难道只有你父亲的命是命,那十二个死者就不无辜?”
“真正害死他们的是周家!”
我的眼泪混着雨水落下来。
“是周家为了压缩成本,换掉合格货车,违规更改运输路线。事故发生以后,你们伪造文件,把我爸推出去顶罪!”
周砚庭脸色微沉。
“你说什么?”